第72章 告状
第七十二章 告状
画面很模糊,几乎看不清任何细节。
但乔以池一帧一帧地暂停、放大、对比,反复看了十几遍。
然后她发现了。
那个嫌疑人的步态,右腿迈出的瞬间,膝盖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那不是正常的步态。
那是膝盖有旧伤的人,下意识保护那条腿的动作。
乔以池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霍屿枭的电话。
“嫌疑人右腿膝盖有旧伤。”她开门见山,语速极快。
“宁宁的画里,那个人影的膝盖是弯的。监控录像里,他的步态有一个微小的停顿——那是膝关节受损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性保护动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霍屿枭沉稳的声音:
“收到。我立刻安排排查。”
乔以池挂断电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希望这一次,预感是对的。
霍屿枭的效率一如既往地快。
一个小时后,全市范围内有膝盖旧伤,符合年龄特征,且有虐童前科的人员名单,已经整理完毕,分发到各辖区派出所。
与此同时,刑侦队内部对乔以池的那些质疑声,悄然消失了。
至少,明面上消失了。
周队收到那份排查指令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还真有两下子。”
当天晚上,霍屿枭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回复。
排查有结果了。
名单上第三十七人,男,四十二岁,五年前因工伤导致右膝半月板损伤,有两次猥亵儿童前科——其中一次是未遂,因证据不足释放。
此人目前下落不明。
而这个人,也未必就是绑架案的头目,很有可能只是参与者。
不过,能有一点线索,就已经很不错了。
霍屿枭看着那份报告,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继续查。”他说,“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那栋亮着灯的别墅。
第二天下午,陈太太带着刘太太和王太太,出现在了谢家老宅的客厅里。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陈太太,虽然用粉底遮了又遮,左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红痕依旧隐约可见——
那是昨天乔以池那一巴掌留下的印记。
陆枝绵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从楼上下来,看到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阵隐秘的兴奋。
“陈姐,刘夫人,王夫人,你们怎么来了?”她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温婉笑容,步履轻快地走近。
“快请坐,我让阿姨泡茶。这是新到的茶叶,你们尝尝。”
“不用了。”陈太太摆了摆手,面色沉沉,“枝绵,我们今天是来跟你说个事的。”
陆枝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挨着沙发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眼底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昨天我们在儿童餐厅,遇见你那个养女妹妹了。”
陈太太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懑,“带着那个小丫头,在那儿吃饭。”
陆枝绵眼睛一亮——终于说到正题了。她立刻坐直身体,关切地问。
“哦?以池又怎么了?她那人脾气倔,是不是冲撞几位姐姐了?”
“冲撞?”陈太太冷笑一声,声音陡然尖利,“她打我!当着整个餐厅的人,打我的脸!”
陆枝绵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狂喜。
乔以池打人了?
在那种高档餐厅,当着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的面?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
“她怎么敢!”陆枝绵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愕和担忧,甚至伸出手轻轻覆在陈太太手背上。
“陈姐,你没事吧?她为什么要打你?这……这也太过分了,你有没有报警?有没有找人评理?”
她说着,目光却紧紧盯着陈太太脸上的红痕,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事能闹多大?能传到霍夫人耳朵里吗?能让乔以池彻底身败名裂吗?
陈太太被这关切的眼神看得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详细讲述昨天的“冤屈”,一旁的刘太太却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陈太太的话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乔以池看她的那种眼神——那种让人脊背发寒的眼神。
还有她嘴里蹦出的那些话。
如果她把这事闹大,乔以池会不会把那些事都说出来?
她丈夫最近生意本来就不顺,要是再传出她偷偷典当首饰补贴娘家的消息……
陈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
旁边的刘太太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她想起乔以池说她儿子穿短绒毛衣过敏的事——她先生最忌讳别人议论他家的事,尤其是对孩子照顾不周这种话。
如果那些话传到丈夫耳朵里,以他的脾气……
王太太更是恨不得自己此刻隐形。
她干嘛非要跟着过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
“陈姐?”陆枝绵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着问,“你怎么了?你接着说啊,她打了你,然后呢?你没找餐厅调监控吗?没找人作证吗?”
陈太太咬了咬牙,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枝绵,这事……我们不想闹大。”
陆枝绵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里带上一丝急切,“她打了你,你就这么算了?”
陆枝绵都没顾得上维持自己善良温柔的形象,直接脱口而出了。
反应过来后,她轻轻掩了掩唇角,面露哀伤。
陈太太没有回答。
刘太太和王太太低着头,一言不发。
客厅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陆枝绵心上。
陆枝绵看着这三个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们不是来帮她对付乔以池的吗?她们不是应该义愤填膺地要求她想办法“主持公道”吗?
怎么一个个像被掐了喉咙的鸡?
“枝绵,”陈太太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们就先走了。你……你自己多小心。那女人,邪门得很。不知道从哪知道我们那么多私事,万一闹起来,吃亏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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