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下手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灰蒙蒙的，林乔和赵小花就在村口跟王建汇合了。
陆纪元也到了，依旧是不多话，只朝她们点了下头。
等了没两分钟，苏明哲才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晃悠过来。
嘴里还嘟囔：“起这么早干啥，那些破铜烂铁又不会长腿跑了……”
王建皱皱眉：“赶紧的，就等你了。
到了地方听安排，别瞎晃悠。”
“知道啦知道啦。”
苏明哲不耐烦地应着，眼睛却偷偷瞟了林乔一眼，心里惦记着那两斤鸡蛋糕和半斤糖。
一行人往后山走。
路上，赵小花挨着林乔，小声嘀咕：“瞧他那没睡醒的样儿，能干啥活？”
林乔没接话，只是暗暗提高了警惕。
老仓库还是那副破败样。
王建拿出钥匙开了锈锁，一股混合着尘土、铁锈和陈年木头的霉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到处都蒙着厚厚的灰。
“嚯，这灰！”赵小花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
王建指挥着：“林乔，小花，你们先把靠门口这块地方稍微扫扫，腾出个能写能放的地方。
陆同志，明哲，咱仨先把堵在过道上的大件挪挪，分分类。
把能用的、待修的、报废的大致分开，给林乔她们清点腾地方。”
陆纪元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干。
苏明哲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着。
林乔和赵小花找了把破笤帚，简单扫了块地方，搬来两个还算稳固的破木箱当桌子。
林乔把本子纸笔放好，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清点是个细致又枯燥的活儿。
每一件农具都要拿起来仔细看磨损程度，判断该归到哪一类，记录特征和数量。
有些种子袋早就空了，只剩个破麻袋。
有些里面结成了硬块，发出怪味。
灰尘很大，没多久两人脸上就沾了灰，喉咙发干。
陆纪元和苏明哲那边动静也不小。
沉重的旧犁、打谷机被挪动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更多灰尘。
陆纪元干活利索，眼神也准。
拿起一件旧家什，大概看看，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归到相应的区域。
苏明哲则是能偷懒就偷懒，磨磨蹭蹭。
一会儿说手疼，一会儿说灰迷了眼。
林乔一边记录，一边分神注意着苏明哲那边的动静。
她发现苏明哲的眼睛时不时就往她和赵小花清点的区域瞟。
尤其是她们刚清点完，暂时放在一旁等待归类的那几堆东西。
过了一会儿，林乔和赵小花清点完一小堆各种破损程度的旧镰刀。
临时堆在待修区旁边，做了标记。
林乔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脖子和腰。
“小花，我去那边看看王大哥他们搬得怎么样了，顺便喝口水。
你盯着点这边，特别是刚点完的那堆镰刀，别让人乱动。”
赵小花点头：“嗯，林乔姐你去吧，我看着。”
林乔拿起自己的水壶，朝王建他们那边走去。
苏明哲在她转身后，装作漫不经心地往她们刚才清点的区域挪动。
赵小花正低头整理记录，没留意。
苏明哲瞅准机会，飞快地从那一小堆旧镰刀里抓起两把锈得最厉害的，就想往那堆明显是废铁的破铜烂铁里扔。
就在他手扬起还没松开的瞬间，旁边猛地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陆纪元神色阴沉。
苏明哲吓了一跳，手一抖，一把镰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扭头看见是陆纪元，脸唰地白了。
“没、没干啥……我、我看这都烂成这样了，以为是废的，想、想归到那边去……”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王建和林乔。
王建走过来：“怎么回事？”
林乔也快步返回，看到地上的镰刀和陆纪元攥着苏明哲手腕的样子，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赵小花也反应过来，气得瞪圆了眼睛，指着苏明哲。
“你！你偷摸动我们清点好的东西！”
她可是记得林乔姐刚才的嘱咐。
陆纪元松开手，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镰刀递给王建。
“他想把待修筐里的东西，扔到报废堆里。”
王建接过镰刀看了看，又看看苏明哲手里还攥着的那把，眉头皱了起来。
“明哲，你乱动啥？
不是说了吗，清点归类让林乔她们来，你只负责搬运和大致分开。
这镰刀是锈得厉害，可铁头没断，按规定得先算待修，最后由队里决定修还是报废。
你瞎归置什么？”
苏明哲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我……我就是看错了……
灰大，没看清标记……”
赵小花在一旁气鼓鼓地插嘴：“啥看错了！、
林乔姐刚点完放在这儿的，标记还没做全你就来动！
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可不信这套说辞。
林乔心头微动。
大佬虽然暂时挡住了苏明哲，但他们既然起了这个心思，一次不成，未必罢休。
而且，就这么让苏明哲缩回去，也太便宜他们了。
她心念电转，忽然放缓了神色。
抬手轻轻拉了拉还想说话的赵小花，示意她稍安勿躁。
“算了王大哥，”林乔对王建说，又看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赵小花。
“小花别急，他可能真是没看清。
这仓库灰大光线暗，一时眼花也难免。”
林乔弯腰捡起地上那把镰刀，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仔细看了看。
“这把是锈得厉害，木柄也糟了，归到待修里也确实勉强。”
她这话一出，王建脸色稍霁，觉得林乔识大体，不跟毛头小子计较。
陆纪元看向林乔的眼神深了深，没说话。
赵小花则是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林乔。
但见她对自己微微摇头，便抿着嘴把话憋了回去，只是眼神还狠狠瞪着苏明哲。
苏明哲则是一愣，没想到林乔会帮他说话。
不会吧，林乔居然帮自己说话？
是真没被发现，还是她自己也拿不准这破镰刀该放哪儿，顺水推舟？
肯定是了！
这女人以前就迷糊。
现在看着厉害点，估计也就是装装样子，到底还是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这么一想，他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甚至有点得意。
看来姐姐交代的事也没那么难嘛。
差点被陆纪元吓死，结果虚惊一场。
他连忙顺着林乔给的台阶下，脸上挤出点讪笑：“对对对，林乔同志说得对。
我就是一时眼花，看岔了。
下回一定注意，看清楚再动。”
待会儿可得更小心点，瞅准林乔和那凶巴巴的陆纪元都不在跟前的时候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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