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签字放弃治疗
王副团长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一般，跌坐在地上。
周学军蹲到了他身旁，抽出一根烟递给他，“桂花嫂子要是能挺过来，你有什么打算？”
王副团长接过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打了好几次也打不着火，最后还是周学军给他点上的。
吞云吐雾见，王副团长另一只手颓败地垂下，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涂涂画画。
“当初我说过要护她一辈子的。”
抬头，又吸了一口，烟雾吐出去好远。
“我遇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妈有多重男轻女，也知道她在那个家过得有多艰难。那时候我还跟她说，放心大胆的把自己交给我，我一定会带她脱离苦海。”
“她很信我，那时候是挺着大肚子嫁给我的。”
“为了让她妈妈少要点彩礼钱，她甚至站到了桥边，脖子上抵着一把刀，说如果我丈母娘非要高价彩礼，她就一死了之，一尸两命，让全村人都知道丈母娘是怎么逼死自己女儿的。”
“她那么信我，可我却负了她。”
王副团长看着自己的拳头，想到这拳头曾经一下一下，落在关桂花的身上。
想到那些个关桂花自个儿给伤口上药，躲在被窝里哭的夜晚，他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一下一下，直到血肉模糊。
周学军没阻止他。
如果这样就能挽回一个被自己伤透了的女人的心，他倒是也想这么做。
这些年，他伤林七七伤得也不比王副团长伤关桂花轻。
虽然不是对林七七动手了，但无形的伤害更让人难以释怀。
王副团长打着打着，就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抽泣起来。
周学军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想清楚了给桂花嫂子一个结果吧。”
王副团长突然伸手，抓住周学军的手臂，“我不想失去桂花，周团长，你帮我求求林医生，我知道她一定有办法帮我……”
周学军叹了口气，“如果桂花嫂子执意要走，你愿意给她自由吗？”
王副团长垂下了头。
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谁是陈招娣的家属？”
王副团长愣了一下，举起手，“我是她女婿。”
一边小跑过去，抓住医生的手，“医生，我爱人关桂花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陈招娣现在的情况比较危机，这是病危通知书，你看一下，如果同意继续抢救，就在上面签个字。”
王副团长看着病危通知单上陈招娣三个字，握着笔的手剧烈颤抖着。
想到这些年，陈招娣对桂花做的种种，几乎要把手里的笔捏碎。
如果桂花执意要跟他离婚，可陈招娣还活着，那她的日子永远都没盼头。
王副团长一咬牙，“这个情况，我……可以选择放弃治疗吗？”
医生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里有鄙夷，“理论上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你爱人如果醒来，发现她母亲不在了，知道是你签的放弃治疗书，会不会怨你一辈子！”
王副团长深吸了一口气，“医生，我选择放弃治疗。”
*
抢救室里。
林七七戴着口罩，穿着无菌服，站在手术台上，给关桂花洗胃。
一个医生进来，附在她耳畔轻声传达了王副团长的话。
林七七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关桂花，又看看在那边哼唧，出气多进气少的陈招娣，“我知道了，全力抢救关桂花同志。”
另一台手术台上，原本围着陈招娣的医生，都转到了关桂花身旁。
老太太还有一些意识，整个人都慌了，“你……你们……救，救我先……”
医生没说话，有护士过来，直接把人往外推。
陈老太彻底慌了，“你们，你们要把我推哪里去？”
“老太太，你女婿来接你出院了。”护士小声安抚着，眼里有些同情。
在医院呆久了，他们见过太多上了年纪的老人被放弃治疗，直接拉回家等死的。
连亲生儿女这么做的都不少，更何况这老太太靠的是女婿。
“不，我不出院，我还能抢救，打电话，打电话让我儿子来救我……”陈老太一着急，顿时有了力气，挣扎着要坐起来。
抢救室的门开了，护士把她推出去。
王副团长走了过来，按住了滚轮床，“妈，我接你回家。”
“不，我不回去，你这是杀人，我要找我儿子，我儿子会救我的！姓王的，你不能签字让我去死！”
“妈，你老糊涂了，小舅子早就把你赶出家门了，你现在打电话让他过来，他怕是连来都不会来，到时候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你，你这是杀人，我要找你们领导……”
“医生下的病危通知书里写得很清楚，你喝下去的是百草枯，没救的，就算是洗了胃，过几天也会死，与其浪费钱，还不如回家多吃几顿好的，好上路。”
“什么百草枯？我不懂，我只知道喝农药洗胃就能救过来！桂花能救，我也能救！”
陈老太挣扎着要下床，被王副团长死死按住。
“妈，你知道这些年因为你，我和桂花过得有多难吗？”
“难……难什么难？桂花是我女儿，我千辛万苦把她养大，她给我养老天经地义！”
“是啊，给您养老是天经地义！可您是来养老的吗？你是来吸我们的血，去喂小舅子一家的！”王副团长越说越激动。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桂花的感情好得很！你一来我们的日子鸡飞狗跳的！我还……我还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伤害了桂花！”
“现在桂花铁了心要离开我，宁愿喝农药也要离开我！幸好老天有眼，你喝的是百草枯，桂花喝的只是乐果，还有得救……”
“你胡说八道，我喝的也是农药，我也有救！”陈老太大喊大叫起来，“大家快看啊，我女儿不给我钱治病，要拉我回家等死啊，好心人啊，求你们救救我吧。”
不一会儿，王副团长和陈老太就被团团围住。
不少病人家属都皱着眉，对王副团长指指点点，指责他这个当女婿的太不是东西，不是亲妈就不救。
王副团长突然就笑了，“救她？那就等于送我爱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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