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区区沙砾
第九十一章 区区沙砾
二十分钟后。
马克看着手里那碗还在冒着香味与热气的红烧肉盖饭，忽然感觉到很不真实。
米饭粒粒分明，红烧肉色泽油亮，酱汁浓稠地裹在肉块上。
热气升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这样一顿正常的饭了。
或者说，记不清多久没吃过“饭”了。
这几天在丛林里，他们过的完全是茹毛饮血的日子。
生吃蛇肉，生啃野果，有次实在饿急了，甚至嚼过树皮。
为了不惊动巨兽，连生火都不敢，更别提吃上一口热乎的。
可现在……
马克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坐在简陋木桌后的年轻人。
林渊。
那个被龙国人称为“巨兽克星”的男人。
那个独自一人炸毁三艘航母、消灭S级雷暴鹰王、收复十一座城市的存在。
此刻，他就坐在那里，面前也放着一碗同样的盖饭，正慢条斯理地吃着。
没有任何架子。
没有任何防备。
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青年。
马克的思绪飘回到二十分钟前。
当时，他们五个人站在那块巨大的岩石前，浑身泥泞，狼狈不堪。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在敲门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会不会嫌他们打扰了清静？
会不会因为美丽国和龙国的恶劣关系，直接把他们转化为核弹？
毕竟上次林渊炸航母的事，全世界都看在眼里。
那可是三艘航母，十七艘战舰，连残骸都没留下。
如果林渊想杀他们，只需要抬抬手。
可他还是敲门了。
因为他别无选择。
不找到林渊，回去也是死。
找到林渊，还有一线生机。
然后，门开了。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那一瞬间，马克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是美丽国特工，奉命来请您去我们国家”，想说“请不要杀我们，我们只是执行命令”，想说很多很多。
但林渊先开口了。
“饿了吧？”
马克愣住了。
林渊侧身让开：“进来。”
就这样，他们五个人，进了这座简陋的地下庇护所。
然后，林渊拿出了五份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盖饭招待他们。
马克看着那碗饭，又看看林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恐惧？
敬畏？
还是……感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也更让人……
崇拜。
马克忽然想起那些在龙国街头欢呼“灾星终于走了”的人。
那些被总统的谣言煽动、喊着“林渊滚出龙国”的蠢货。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赶走的是什么。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失去的是什么。
如果美丽国能拥有这样的人……
马克不敢往下想。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值得他用一切去争取。
“队长？”
旁边队员的声音打断了马克的思绪。
他转过头，发现其他四人已经对着盖饭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顾不上说。
“你们……”马克哭笑不得。
然后，他也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好吃。
真的好吃。
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不是因为红烧肉有多美味，而是因为……
活着。
能活着吃上一口热饭，真好。
林渊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他站起身，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几份盖饭，放在桌上。
“不用急。饭菜我这里有的是。”
那几个队员眼睛都直了。
凭空取物？
隔空变饭？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能力？
“林、林先生……”马克放下碗，鼓起勇气开口，“感谢您的款待。我叫马克，是美丽国特别行动组的组长。”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奉总统之命，请您去美丽国。”
“只要您同意，美丽国可以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钱，权力，地位，女人，甚至……”
他咬了咬牙：“甚至您想要半个美丽国，总统也愿意商量。”
其他四个队员停下筷子，紧张地看着林渊。
庇护所里安静了几秒。
林渊放下碗，看着马克。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吧？”
马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
龙国因为异能者的事，把林渊赶了出来。
而这事背后，是他们美丽国一手推动。
散布谣言，煽动民意，制造恐慌，逼走林渊……
每一步，都是他们美丽国的杰作。
马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林先生，我们承认，之前的事……确实不太光彩。”
“可我们对您，是真心实意的！我们总统说了，只要您去美丽国，您就是最尊贵的客人！”
林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马克心里发毛。
“你们就不怕我去了美丽国之后，美丽国再也无法出现异能者吗？”
马克脱口而出：“我们总统说了，林渊先生您就是最重要的！再多的异能者也比不上您一个人！”
林渊微微一怔。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总统……挺看得起我的。”
马克连连点头：
“跟林渊先生您相比，异能者不过是区区沙砾罢了！只有蠢货才会看不到林渊先生您的价值！”
林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话锋一转：“你们之中有异能者吗？”
马克一愣，随即点头：“我就是。但我的能力还很浅薄。”
“展示一下。”
马克站起身，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把破旧的木椅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凝。
那把椅子缓缓浮起来，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着。
马克额头上渗出汗珠，双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一甩头，那把椅子“嗖”地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散架了。
马克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让您见笑了。”他擦了擦汗，“我的能力是意念操控，但只能举起几十公斤的东西，而且用不了几次就虚脱。”
林渊看着那把散架的椅子，若有所思。
“你觉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马克想了想：“就好像……五感突然爆炸了一样。眼睛看得更远，耳朵听得更清，皮肤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那种感觉很奇妙，但并不可怕。”
“这种能力能连续使用多少次？”
“看情况。像我这种D级的，用个三五次就得歇菜。等级越高，威力越大，次数越多。”
林渊追问：“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马克知无不言：“我们把异能者分为EDCBAS六个等级。E级最低，S级最高。但S级极其罕见，整个美丽国目前也只发现两个。”
“觉醒者也没有宣传的那么泛滥。大约一百个人里才会出现一个E级，五百个人里出现一个D级。高等级的几率更低得可怜。”
林渊听着，目光越来越亮。
他忽然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们觉醒的时候，都是在什么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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