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特种部队”的雏形
赵珩心满意足地走了，带着满心的震撼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御书房里的那番对话，为神机营的未来定下了一个清晰的基调——隐藏，威慑，以及在关键时刻，作为手术刀一击致命。
来宇送走皇帝后，转身回到了西山大营。
三百名神机营士兵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每个人都昂着头，挺着胸，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精气神，与三个月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都起来吧。”来宇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太师！”三百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来宇的目光从他们一张张坚毅的脸上扫过，这些脸庞，有的还带着稚气，有的则刻满了曾经身为净军时的卑微，但现在，他们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自信，是狂热，是对力量的渴望。
“今天，你们的表现很好。”来宇开口说道，“你们向陛下，也向我证明了，你们这三个月的汗水没有白流。”
听到太师的夸奖，所有人的胸膛都挺得更高了。
“但是，”来宇话锋一转，“就像我对陛下说的那样，你们现在这点本事，还远远不够。”
众人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一些，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
“你们现在，充其量只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靶子手。你们能打中一百步外固定不动的靶心，能打中被抛上天的陶罐。可我问你们，战场上的敌人，会像靶子一样站着不动让你们打吗？”
没有人回答，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敌人会跑，会跳，会躲在掩体后面朝着你们射箭，会骑着战马朝着你们冲锋。你们今天打碎了陶罐，可如果天上飞过来的是一片箭雨，你们该怎么办？如果三百步外，有一支骑兵朝着你们发起冲锋，你们又该怎么办？”
来宇一连串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燃起的热情上。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射术，在真实的战场上，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敌。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的训练，要进入下一个阶段。”来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要教你们的，是如何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杀死敌人。”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把你们分成三十个小队，每队十人。从今以后，你们将以小队为单位进行训练和作战。你们要学习的，不再仅仅是射击，而是配合。”
“你们要学习如何在山林、在河流、在城池，在一切复杂的环境下作战。你们要学习如何利用地形隐藏自己，如何设置陷阱，如何相互掩护，如何协同攻击。”
“我要你们每一个人，不仅是一个神射手，更是一个懂得思考，懂得配合的战士。我要你们每一个小队，都成为一把锋利的尖刀，能够插进敌人最柔软的心脏。”
“总而言之，我要把你们打造成一支，陛下口中的……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这个词，对神机营的士兵们来说，和“四点一线”一样陌生。但他们从太师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们大概能明白，太师对他们的要求，更高了，也更难了。
“你们有没有信心？”来宇提高了声音。
“有！”三百人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毫不动摇的决心。
这三个月的训练，已经让他们对来宇建立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们坚信，只要跟着太师走，就一定能变得更强。
第二天，神机营的训练内容果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百人被分成了三十个小队，林木和陈安，因为在之前的训练中表现出色，都被任命为了小队长。
上午的体能训练依旧，但下午的靶场，却变了样。
来宇让人在靶场上设置了各种各样的障碍物，有木桩，有矮墙，有壕沟。靶子也不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被做成了人形，有的藏在障碍物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有的甚至被挂在绳子上，来回晃动。
“今天你们的训练内容，移动射击和掩体射击。”来宇下达了命令，“每个小队轮流进入场地，在规定时间内，消灭所有能看到的目标。记住，你们要在移动中寻找射击机会，并且要时刻利用掩体保护自己。成绩最差的小队，今天晚上没肉吃。”
林木带着他的第九小队，第一个走进了场地。
一进入场地，他们就感觉到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压力。
“散开！寻找掩体！”林木立刻下令。
十名队员迅速散开，各自找到木桩或者矮墙，将身体隐藏起来。
“二号，三号，你们负责左边那个晃动的靶子！四号，五号，你们负责右边墙后的靶子！其他人，自由射击，注意警戒！”林木冷静地分配着任务。
“嗡……”
“咔哒。”
上弦和装填的声音在场地中此起彼伏。
“咻！”
一名队员率先开火，弩矢擦着一个木桩飞了过去，脱靶了。
在移动和紧张的环境下，想要保持绝对的稳定，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别急！稳住呼吸！”林木大声提醒着队友，同时自己也举起了神机弩。
他的眼睛，透过照门和准星，牢牢锁定了一个藏在壕沟里，只露出一顶头盔的靶子。
他没有立刻射击，而是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身体姿态，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就在他感觉自己与神机弩融为一体的瞬间，他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咻！”
“当！”
一声脆响，远处的头盔靶，被精准地洞穿了一个小孔。
“好！”队员们精神一振。
在林木的带领下，第九小队的成员们渐渐找到了感觉。他们开始尝试着在掩体之间快速移动，寻找新的射击角度。有的人负责开火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有的人则趁机从侧面进行精准打击。
虽然他们的配合还很生涩，失误也很多，但一个团队作战的雏形，已经开始显现。
来宇和周通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太师，这样练兵，真是闻所未闻。”周通感慨道，“让他们自己去思考，去配合，而不是单纯地执行命令。”
“一支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军队，是死的。”来宇淡淡地说道，“我要的，是一群有头脑的狼。他们不仅要有锋利的爪牙，还要有狡猾的智慧和默契的配合。只有这样，在面对十倍，甚至百倍于己的敌人时，他们才有活下来，并且反败为胜的可能。”
周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场中那些正在努力适应新训练方式的士兵，仿佛看到了一支真正无敌的军队，正在慢慢成形。
一天的训练下来，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他们不仅身体疲惫，精神也高度紧张。
晚上吃饭的时候，成绩最差的那个小队，果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大口吃肉，自己啃着干巴巴的馒头。
没有人同情他们，包括他们自己。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只是没肉吃，如果是在战场上，他们可能连命都没了。
残酷的训练，激发出的是更强的斗志。
接下来的日子里，神机营的训练强度和难度，与日俱增。
他们开始进入后山的丛林，学习如何在密林中潜行，如何制作伪装，如何利用陷阱。他们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就是几个时辰，只为了练习伪装和忍耐力。
他们还要学习各种手语，以便在不能发出声音的环境下进行交流。
他们的射击目标，也从靶子，变成了林子里真正的活物。
来宇给他们下达了最严苛的命令：打兔子，不准伤到皮毛；打飞鸟，必须一击毙命。
一开始，他们几乎不可能完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神机弩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如同猎鹰一般，锐利而冷静。
这天，来宇将三十个小队的队长召集到了一起。
“你们的训练，已经有了一个月。是时候检验一下你们的成果了。”来宇看着林木、陈安等人，“明天，进行一场实战对抗演习。三十个小队，分为红蓝两方，进入后山。你们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并‘消灭’对方。我会给你们分发特制的弩矢，箭头是染料包。身上任何部位被染料击中，就算‘阵亡’，立刻退出战场。”
“演习没有规则，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被全部消灭为止。记住，在演习中，你们的对手不再是靶子，而是和你们一样聪明，一样致命的同伴。”
“我只有一个要求，活到最后。”
所有队长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场真正的猎杀游戏，即将在西山的丛林里，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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