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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9.七零年代知青日记——写信可以,得给报酬!


听到沈厌开口要纸,站在最前面的前辈鬼魂愣了一下,干枯的眼珠子茫然地转了转,似乎没太理解沈厌的意思。

“写信……不得用纸吗?”沈厌晃了晃手中的钢笔,笔尖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星寒芒,“你们总不能让我用这支笔,在你们的脑门上写吧?昨天我明明说了,要带着纸来找我的,你忘了?”

这话一出,原本鸦雀无声的鬼群顿时骚动起来。

“对哦,要纸要纸!昨天蒋大哥回去的时候,说了要纸的!”

“纸……我哪有纸……”

“我死了几十年了,裤兜里比脸还干净!”

“谁有纸?快拿出来啊!”

一时间,食堂里鬼声鼎沸,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诡异,怯生生地从鬼群里挤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张已经泛黄发脆的纸,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厌面前。

沈厌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张从某个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还印着小学的田字格。

“同志,我……我就这一张纸,能……能帮我写几个字吗?”女诡异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不安。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的诡异也纷纷反应过来,开始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纸”被堆到了沈厌面前的长桌上。

有从墙上撕下来的、印着“农业学大寨”的报纸一角。

有皱巴巴的、散发着淡淡烟草味的香烟盒纸。

有颜色鲜艳、印着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

甚至……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但明显是从茅厕里顺出来的、质地粗糙的草纸。

齐野看着那堆“纸”,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凑到陈默耳边,用气音吐槽道:“这些纸千奇百怪的,什么选材都有,就是没有日记,你们想通过写信套取日记办法,是不是落空了……”

“别急。”陈默看了沈厌一眼,他笃定的说道,“只要这些诡异有日记,沈姐就会有办法让他们交出来的。”

沈厌皱着眉看着面前那座由废纸堆成的小山。

她自然也发现了,这些诡异,只带来了纸,却没有带来一本日记。

“这些就是你们的纸了吗?”沈厌抬起眼皮,清冷的视线在众鬼脸上一一扫过。

众诡异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吧!”沈厌将手中的钢笔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

她抱着胳膊,往椅子上一靠,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纸是有了,不过……你们想让我写信,也不能白写啊?这墨水也是要钱买的,所以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报酬的问题了?”

“报酬?”前辈诡再次愣住,他那已经不太灵光的脑子显然又一次宕机了。

“嗯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前辈们应该比我懂吧?”沈厌挑了挑眉,“这我帮你们写信,了却你们的心愿,你们……难道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的温度瞬间骤降。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从那群知青诡异的身上蒸腾而起。

“你……你说什么?”

“你敢跟我们要报酬?”

“我们都这么惨了,你还想从我们身上捞油水?”

“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

“该死,你真该死!”

诡异们怒了。

他们空洞的眼窝里,幽蓝色的鬼火瞬间暴涨,一张张原本还算正常的脸,开始扭曲、腐烂,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和腐肉。

“唰!”一个离得最近的男鬼,猛地将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了下来,然后像捧着个篮球一样,捧到沈厌面前,阴森森地问道:“小同志,你看我这个脑袋,圆不圆,亮不亮?你要是喜欢,我就把它送给你当报酬好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女鬼也直接“刺啦”一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皮肉,露出了里面还在微微搏动的、漆黑的心脏。

“姐姐,当知青挺饿的,要不我把这颗心给你,你拿去,熬汤喝,绝对大补!”

“我这身皮不错。”一个白面书生站了出来,开始撕自己身上的人皮,他一边撕一边说,“我全身上下也就这身皮保养得好,我这就把它撕下来给你做皮夹克,保证比你那身‘的确良’暖和!”

“同志,缺跳绳不?”一个肚子破了个大洞的男鬼挤上前来,豪迈地把自己的大肠抽了出来,像扯橡皮筋一样在手里拉得老长,“我这肠子韧性十足,甩起来带风!拿去当跳绳,或者绑行李,绝对结实!”

“墨水要钱是吗?那我不用墨水了,你直接拿我的血写好了!”一个女诡异,直接从食堂取了一个土碗,往里面放了半碗血。

“小同志,大队发的煤油不够用吧?”一个脖子上挂着麻绳的男诡异,抠下了他那两颗发着幽绿鬼火的眼珠子,放到了桌面上,“拿我这眼珠子去当煤油灯使!不用点火,绿油油的贼亮堂,半夜拿着去茅房都不怕掉进旱厕里!”

一时间,群诡整活,场面变得无比血腥、怪诞。

断头、扒皮、拆骨……各种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在小小的食堂里争相上演。

圆子和李大勇等人吓得脸都白了,一个个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整整一屋子的诡异,万一他们发起狂来,那画面不敢想象,他们足以把人数不占优势的玩家撕成碎片。

其他的玩家都激动得想掏家伙准备应对一触即发的大战了,窦灵的脸色却是异常古怪。

她发现,自己的天赋【危机预警】,此刻竟然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眼前这些诡异,一个个凶神恶煞,又是断头又是掏心的,场面恐怖到了极点,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任何危险?

难道是她的天赋失灵了?

窦灵疑惑不已。

餐桌后方的沈厌依然稳稳地靠在椅子上,她静静地看着这些诡异的表演,并且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她也同样没有从这些诡异身上,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恶意。

这说明,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吓唬人罢了。

“有完没完了?”沈厌忍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她隐隐释放出一丝恶意,“再唧唧歪歪的,我可就一个字都不写了!”

带着恶意的声音听起来威压十足,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捧着自己脑袋的男诡异,手忙脚乱地想把头安回去。

那个掏出心脏的女诡异,也赶紧把那颗还在跳动的黑心往自己胸腔里塞。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对你们这些残肢烂头的,不感兴趣。”沈厌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想要的报酬,其实很简单。”

她抬起眼,清冷的视线扫过众诡异。

主动技能【和善勒索】悄然发动。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听故事,看故事。”

“如果你们能把你们生前写的日记拿出来,让我瞻仰瞻仰,了解一下你们的革命事迹,学习一下你们的先进思想,那这信,我就帮你们写。”

“没有日记的,我可以免费帮你们写二十个字,聊表心意。”

“有日记的,每多一本日记,我就在二十个字的基础上,再多给你们写二十个字。”

“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沈厌的话,让所有诡异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空洞的眼窝里,全是茫然。

要……他们的日记?

这个人,不要钱,不要粮,居然要看他们那些早就被遗忘了的、写满了牢骚和痛苦的日记?

她要那个干什么?

食堂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在不知疲倦地喧哗。

那群知青诡魂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那个领头的前辈鬼魂,才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将自己的脑袋重新安正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同志,你……你真的只要看我们的日记?”

“当然。”沈厌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对你们的先进思想和革命事迹,充满了崇高的敬意。能够拜读你们的日记,对我来说,是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一脸正气,仿佛她真的是一个追求进步、渴望接受思想洗礼的积极分子。

前辈诡魂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那张过分冷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沈厌的表情无懈可击。

“可是……我们的日记,早就……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一个女诡异弱弱地开口,“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死三年了!”

“找不到,那就很遗憾了。”沈厌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那就只能写二十个字。‘爸爸妈妈我很好勿念’,刚好十个字,还能再加一句‘保重身体’。”

“二十个字怎么够啊!”

“是啊,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我娘说呢!”

“我想告诉我弟弟,让他好好读书,不要下乡……”

诡魂们又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他们被困在这里几十年,唯一的执念就是能和家人再通一次信。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因为拿不出“报酬”而只能写寥寥数语,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就在这时,那个扎着麻花辫的、第一个拿出纸的年轻女诡异,眼睛忽然亮了亮。

她半透明的身影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从自己那身破旧的知青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小本子。

那是一个很常见的、封面印着向日葵图案的硬壳笔记本。

“我……我这里有一本……”女诡异的声音细细的说道,“这是我生前写的日记,一直……一直带在身上……这个真的可以吗?”

她将日记本递到了沈厌面前。

沈厌伸手接过,打开随手前前后后翻了翻。

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少女对未来的憧憬,对爱情的向往,以及……对这个陌生村庄日益加深的恐惧。

“很好。”沈厌合上日记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本日记,总共五十页。一页二十个字,总共一千字。你想写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一……一千字吗?”女诡异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他诡魂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本日记,就能换一千字!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想起来了!我的日记好像塞在宿舍的墙缝里了!”

“我的!我的好像埋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下了!”

“我的日记本被村支书的儿子抢走了,现在肯定还在他家!”

一瞬间,所有的诡魂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地回忆自己日记的下落。

那些原本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在“一千字家书”的强烈刺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们不断地从原地消失,不一会又回到原地。

“唰!唰!唰!”一本又一本或新或旧、或完整或残破的日记本,开始凭空出现在食堂的长桌上。

短短几分钟,那张破旧的长桌上,就堆起了一座由日记本组成的小山。

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齐野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对着陈默说道:

“陈哥,沈姐还真有办法,居然真让他们交出了日记,不过这些诡异可真是听话,居然没有发生任何波折,就主动把这些日记拿了出来!”

听话吗?

陈默不觉得。

他猜着,这些诡异肯听沈厌的话,是因为沈厌动用了天赋,因为她使用了天赋,所以这些诡异拒绝不了她的要求。

只是她的天赋到底是什么呢?

之前他一直以为沈厌的天赋是纯力量型的。

可现在来看,又好像不是纯力量型的,她居然还能让这些诡异乖乖地交出他们的日记。

陈默对沈厌的天赋感到好奇,却又不好直接问,因为强者都不愿意直接暴露自己的天赋。

他当初跟沈厌坦诚自己的天赋,是因为他想跟着沈厌混。

不过,就算沈厌愿意说出自己的天赋,陈默也不想听。

比起让沈厌亲口说出来,陈默其实更想自己分析出来,就好像他猜到苏曼的天赋一样。

那种亲自把谜底找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陈默想,他总有一天会猜到沈厌的天赋。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日记,沈厌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好了,都别愣着了。”她拿起一支钢笔,对着身后的队友们说道,“开工了,都过来帮忙给这些前辈写家书。”

“啊?我们也要写?”齐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嘛?”沈厌瞥了他一眼,“你就不用写了,你和李哥都不用写,你俩那个字.......”

后面的话,沈厌没有说完,但懂的都懂。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样,你俩去门口放着点风.......不过这么多信,指望我一个人写肯定也不行,我写到天亮也写不完。所以剩下的人,一人一支笔,都动起来,快点把信写完。”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百鬼夜行代笔业务”,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正式拉开了帷幕。

沈厌、陈默、林小软、圆子、宋青、窦灵,甚至连一向高傲的苏曼,都人手一支钢笔,坐在长桌前,开始为这些特殊的“客户”服务。

“同志,麻烦帮我写:爹,娘,儿子不孝,没能给你们养老送终……”

“帮我写:小芳,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做牛做马再报答你……”

“燕子,说好秋收后就带你回城领证的,我食言了。我走丢了,被这大山藏起来了。以后下雨天打雷,别害怕,找个能给你捂耳朵的人……”

“姐,海鸥牌香皂的味道我已经快忘了。这边的井水好苦,洗不出沫来。我想回家,我想咱们家弄堂口的那碗小馄饨了……”

“爸,妈,以后的全家福,就把我剪掉吧。就当我不孝,就当我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批斗,没有大雪,也没有饥饿……”

“奶奶,咱家院子里的那棵香椿树发芽了吗?我在大队里什么都不缺,就是……就是有点想吃您烙的葱花饼了,想得心口都疼了……”

“爷爷,您那把老藤椅真的很好用。我在这边也给自己编了一把,每天晚上摇啊摇,就好像又回到了咱们那个小院子里……”

“娘,来年的春天,要是咱家屋檐下飞来了燕子,那就是我回来看您了。您记得,多给它们撒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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