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8. 旧的岁月不结束,新的春天永远不会来。
巨大的撞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骇人的弧线。
那上面裹挟着怪谈核心的绝对规则力量。
只要它砸中青铜古钟,让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永安镇的除夕夜就会再次重置。
所有在这个夜里死去的人,都会被抹去痕迹,活人也会继续陷入无休止的疯狂。
无耳男人死死盯着沈厌写在纸上的那句“辞旧迎新”。
他那颗被怪谈规则禁锢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脑袋,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转过了弯。
旧的岁月不结束,新的春天永远不会来。
这口钟不是在保护镇子,而是在诅咒镇子!
撞木带起的劲风已经刮到了脸上。
无耳男人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狂吼。
他那魁梧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硬生生挡在了撞木和青铜古钟之间。
他张开双臂,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了那根比他大腿还要粗上几圈的撞木。
“砰——!”沉闷的巨响在钟楼顶层炸开。
无耳男人被撞木的巨大冲力顶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了青铜古钟的边缘。
青铜古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暗红色的符文瞬间光芒大盛,顺着无耳男人的后背疯狂蔓延,试图将这个阻碍规则的叛徒吞噬。
无耳男人本来就不是凡人。
他是这座钟楼里诞生的诡异,是怪谈的一部分。
此刻他却在用自己的诡异之躯,对抗着孕育他的怪谈核心。
他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衣服被撑得寸寸碎裂。
黑色的血液从他皮肤的毛孔里渗了出来。
撞木的力量太大了,无耳男人的双脚在木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撞木一点一点地压着他,朝着钟身逼近。
距离敲响,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沈厌见状,拎着那根沾满灰尘的钢管冲了上去。
她没有去帮无耳男人推那根撞木。
她很清楚自己的力量上限,跟这种怪谈核心硬碰硬纯属脑子有坑。
她一个滑步绕到撞木的侧面,将手里那根粗壮的钢管狠狠插进了撞木与悬挂铁链之间的缝隙里。
沈厌双手死死握住钢管的两端,右脚猛地蹬在旁边粗大的承重柱上。
她利用杠杆原理,控制住了撞木的冲势。
无耳男人压力骤减,他满是黑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他再次发力,双臂死死箍住木头,竟然将撞木往回推了半寸。
青铜古钟上的暗红色符文像是被激怒了。
那些符文开始剧烈蠕动,化作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那是历年来在除夕夜循环中死去的亡灵。
它们被困在钟身里,成了怪谈力量的养料。
此刻它们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一团团黑气从钟身里涌出,顺着无耳男人的身体往上爬,试图剥夺他的力量。
沈厌握着钢管的手已经磨出了血。
她的虎口被震得开裂,鲜血顺着钢管往下滴。
看着钟上出现的那些亡灵,林小软立即闭上了眼睛。
她脑海里那些属于钟楼的哀鸣、属于亡灵的哭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都给我安静下来!”林小软在心底发出一声呐喊。
她共情到了那些亡灵的痛苦,天赋【圣母光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一团柔和而纯粹的白光,从林小软的掌心绽放开来。
那光芒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怨念与痛苦的奇异力量。
白光迅速扩散,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钟楼顶层。
光芒触碰到青铜古钟的瞬间,那些张牙舞爪的暗红色符文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冰雪。
凄厉的惨叫声在白光中渐渐平息。
钟身上那些扭曲的人脸,在光芒的照耀下逐渐变得平和。
他们闭上眼睛,化作点点白色的光斑,从钟身里飘散出来,朝着钟楼外的夜空飞去。
林小软咬破了嘴唇,额头上全是汗水。
她拼命压榨着体内的每一丝力量,将白光源源不断地输送向那口古钟。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撞木上的规则力量开始减弱。
无耳男人发出一声畅快的嘶吼,他双臂猛地一推。
那根粗壮的撞木被他彻底推离了钟身,在半空中无力地摇晃了几下,最终静止了下来。
沈厌手里的钢管“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靠在承重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甩了甩满是鲜血的双手。
守在坟地那段的陈默看着时间到了十二点整。
他看了看镇子的方向,预想中那震耳欲聋的钟声并没有响起。
永安镇的夜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林小软脱力地跌坐在地板上,大口呼吸着空气。
她成功了。
青铜古钟上的亡灵已经被彻底净化干净。
原本阴冷压抑的古钟,此刻只剩下一层古朴的青铜色泽,在白光的余韵中显得格外安静。
无耳男人松开了抱住撞木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那口不再散发恶意的古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水。
这口钟终于解脱了。
他也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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