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3 章 婚礼
天刚蒙蒙亮，大院红墙屋檐挂着薄白，地气冷得刺骨，巷子里静得很。
唯独南锣鼓巷66号院灯火通明，院里人起得极早，脚步声、轻语声错落有序，没人喧哗。
堂屋里，王凯站在镜前理衣襟。
一身崭新藏蓝中山装，线缝笔直、熨帖平整，是当下最端正、最拿得出手的装束。
这个年代的高干子弟成婚，不求花哨，一身干净庄重，就是最大体面。
叶蓉华站在身后，抬手替他抿了抿肩头褶皱，语气温稳，带着长辈的叮嘱：
“今儿正日子，沉住气。礼数周全些，稳稳当当把人接回来。”
王凯看着镜里的自己，眼底藏着浅淡笑意，应声沉稳：
“嗯，妈，我记住了。”
一旁王建军背手立着，神色端正，字字朴实：
“到了姚家，对岳父母要恭敬，嘴甜、礼到。做人成家，先立规矩，后过日子，不能浮躁。”
“爸，您放心，我记着。”王凯点头。
正屋暖炕上，王家老爷子、老太太披着棉袄坐着，静静看着院里忙活，神色安然。
大伯王建国、大伯母丁瑞雪一早过来主事，待人接物沉稳有度。
帮着清点喜糖喜烟、安排桌椅，把里外琐事捋得清清楚楚。
大伯家长子王凯堂哥王军，带着媳妇韩月忙前忙后，搬板凳、摆茶盏，手脚麻利。
堂姐王念红、堂姐夫杜学成站在廊下看着，王念红嘴角含着笑：
“一晃眼，小凯都成家了，真是日子过得快，转眼王凯都回来一年了。”
杜学成点点头，语气平实：
“是呀，过得真快，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了。”
王家亲姐王佩兰、姐夫赵明龙也早早到场。
因为王佩兰刚生完孩子出月子，所以两人在一旁照顾孩子。
一家子宗亲齐聚，院里暖意十足。
院门口，张海、张强兄弟带着唐一明、刘立生、周小平几个人早候着了。
个个穿戴整洁，精神利落，没有半分嬉皮笑脸。
张海走上前，低声汇报：
“小凯，车都备妥了，两辆吉普打头，车况检查好了，稳当。
时辰到了，可以动身了。”
王凯抬眼，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又向外看了一眼，天光微亮，雾气散尽，正是四九城接亲的正点吉时。
他轻轻吐了口气，开口干脆利落：
“走，接媳妇回家。”
一行人列队出门，登车启程。
七九年四九城干部子弟接亲，讲究低调体面，不张扬、不喧闹、不扰民。
车队整齐肃静，稳稳穿行在清晨的城区街巷里。
不多时，车停在赵家胡同姚家门前。
姚家院内收拾得干净朴素，门窗擦得透亮，门板上一张崭新红双喜，红得喜庆，也庄重。
客厅里，姚父姚伯民一身深色干部制服，神色端正，带着长辈特有的肃穆与不舍。
姚母陈莹立在一旁，眼里藏着笑意，又压着几分舍不得。
里屋，大姐姚佩芝正帮姚玉芹整理新做的红底碎花棉袄，轻声细语叮嘱：
“今天过门，去了王家，懂事听话，尊重长辈。
两口子相处，多包容、多体谅，好好经营日子。”
姚玉芹梳着整齐短发，素面干净，脸颊带着浅浅红晕，轻轻点头：
“姐，我记住了。”
大姐夫海峰站在门口朝外望了一眼，回头低声道：
“接亲的人到了，进门了。”
一旁的海灵儿年纪尚小，乖乖扒着门框探头，满眼新鲜，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脚步声近，王凯带人进门，进门先端正站定，对着姚伯民、陈莹深深躬身，语气恭敬诚恳：
“伯父、伯母，我来接玉芹。”
姚伯民定定看着他半晌，语气郑重，字字恳切：
“小凯，玉芹今天交给你。
我不图别的大话，就一句，做人踏实，待她真诚，遇事担起来。”
“伯父您放心。”
王凯眼神笃定，语气沉稳，
“我这辈子，肯定好好待她，绝不辜负。”
没有后世花哨堵门胡闹，七十年代婚嫁朴实守礼。
兄弟们笑着讨了喜烟喜糖，礼数周到，便主动退让，分寸极稳。
陈莹走上前，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再郑重交到王凯掌心，声音温软：
“孩子，人交给你了。
往后两口子同心同德，好好过日子。”
姚玉芹眼底微热，轻轻唤了声：“妈。”
王凯稳稳攥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走吧，跟我回家。”
两人并肩出门，一众亲友随行护送，新人登车，车队折返王家老宅。
车进大院时，院内早已宾客满堂，热闹有序。
此次婚礼，远在上海的叶家至亲特地千里赴京。
叶老爷子端坐贵宾首位，气度儒雅沉稳。
大儿子叶汉华陪在一旁，与王建军闲谈目光却是一直在院子里打量着。
叶国庆夫妇也一起赶了过来，正在帮着招待宾客。
四九城一众资深前辈、实权领导悉数在座。
工业部李东部长端坐主宾席，神色从容。
秘书韩学明随侍身旁，处事细致周到。
韩家韩老爷子也派韩磊，韩红兄妹过来祝贺，正和李东部长闲聊着。
闫红军、孙明海、朱水根几人同坐一席，低声闲谈，众人都笑呵呵的，都为王凯的婚事高兴。
王凯的一众挚友也尽数到齐。
胡宝华、刘仁义、李福昌三人熟门熟路，里外帮忙招呼宾客、打理琐事，十分尽心。
本来王凯让他们坐着当客人就行，三人说什么也不愿意，说兄弟结婚。
他们不帮一把，心里不舒服。
俱乐部认识的汤龙、红星公社赶过来姜腾也带着李红兵，还有一众跟着王凯做事的兄弟，尽数到场道贺，人气十足。
新人下车，循七九年四九城老礼。
跨门槛、过火盆，去晦迎新，图往后日子红火顺遂、安稳兴旺。
踏入正屋，王凯带着姚玉芹先给王家爷爷奶奶行礼。
老太太笑得眉眼舒展，连连摆手：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身。
进了家门，就是一家人，往后和和美美。”
随后两人依次给父母、大伯大伯母、一众长辈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恭谨，看得满院长辈连连点头赞许。
正午吉时一到，司仪声线沉稳响起：
“吉时到，新人拜堂。”
全院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落在堂前二人身上。
“一拜天地。”
新人齐齐躬身，敬天地四时，祈岁岁安稳。
“二拜高堂。”
堂上长辈端坐，眼底皆是欣慰圆满。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颔首，温柔沉静，结发同心，相守余生。
司仪高声定音：
“礼成！”
满堂掌声响起，喜糖纷纷洒落，院里孩童笑着捡拾，喜气瞬间铺满整座院子。
礼毕，各位领导前辈陆续上前道贺。
李东部长笑意温和，话语朴实厚重：
“你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端正般配。
祝你们新婚和睦，事业上进，家庭安稳。”
孙明海局长笑着接话：
“今天大喜，不谈工作。
只祝你们百年好合，相守长久，日子越过越红火。”
闫红军、朱水根几人也纷纷颔首道喜，语气温和真诚。
兄弟们围上来道贺，气氛热闹却不过分轻浮。
张海笑着拱手：
“小凯，大喜的日子，恭喜恭喜！今天必须好好喝两杯！”
王凯亦是拱手回礼，眉目舒展：
“多谢各位，今天大家放开尽兴！”
拜堂过后，喜宴正式开席。
七九年物资尚未完全放开，普通人家婚宴简朴清淡，但王家这场喜宴规格十足。
鸡鸭鱼肉、荤素热炒、凉菜糕点、糖果烟酒样样齐备，厨师用的是俱乐部那边的。
席间宾客分席落座，长幼有序、职级分明。
长辈叙旧闲谈，同辈说笑打趣，兄弟挚友举杯相贺，人声温温软软，满堂祥和喜庆。
窗外寒风萧瑟、残雪未融，院内灯火暖人、喜气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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