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宋国大汗

兴威三十三年（1381年），帖木儿的军事才能尽显无遗，这位素有中亚战术天才之称的枭雄，仅以三万骑兵，便一举攻灭了白帐汗国。

随后他拥立脱脱迷失为新任白帐汗国可汗，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脱脱迷失不过是个任他摆布的傀儡，汗国的军政大权，尽数攥在帖木儿自己手中，半点不容他人染指。

转年至兴威三十四年（1382年），帖木儿稍作休整，便马不停蹄地率军侵扰金帐汗国。

按理说，他刚吞并白帐汗国，根基尚未稳固，理应先休养生息、消化战果，再图谋对外征伐。

可他麾下的骑兵常年跟着他颠沛流离、四处转战，想要维系军心士气，就只能靠不停对外征战、劫掠财物补给，一旦停下征伐的脚步，这支队伍便会迅速涣散崩塌。

彼时的金帐汗国，朝政由权臣马麦一手把持。

此前不久，金帐汗国的附属国莫斯科大公国，趁着汗国内乱不止的时机，公然宣布脱离汗国独立。

马麦本已整军备战，打算出兵讨伐莫斯科大公国，没成想花剌子模、白帐汗国又接连易主、脱离掌控，当真是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

马麦坐镇都城萨莱（地处俄罗斯伏尔加格勒附近，里海西北侧），听闻帖木儿步步紧逼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当场拔刀砍人，怒声嘶吼：“脱脱迷失不过是个傀儡，凭什么敢与我争夺金帐汗国的正统之位！”

帐下众将听了，皆是敢怒不敢言，毕竟马麦自己也是拥立了傀儡可汗掌权，与帖木儿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指责谁。

马麦似乎也察觉到了手下人的心思，当即调转话头，大肆抨击帖木儿，试图扭转舆论。

“那帖木儿还有脸自诩为成吉思汗的子孙，实则根本就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宋国傀儡！他打到哪里，宋人就跟着打到哪里。此前攻下花剌子模，一仗未打便将整块地盘拱手让给东宋；如今占了白帐汗国，又来觊觎我金帐汗国，是不是等他把金帐汗国吞得差不多了，再把白帐汗国也双手奉上给宋人？”

帐下众将闻言，心中顿时改观，原先还觉得帖木儿是一代豪杰，此刻只觉此人毫无骨气，满心皆是鄙夷。

马麦见众人态度统一，心中暗自满意——他深知，不把帖木儿贬得一无是处，万一哪天战事失利，手下人说不定就会提着他的脑袋，去向帖木儿投降请赏。

另一边，帖木儿率军劫掠了金帐汗国数个部落，满载而归。

汗帐之内，他惬意地喝着锡兰红茶调制的奶茶，嚼着香甜的奶糖，尽享战利品带来的安逸。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将领巴尔斯，沉声问道：“此次劫掠的战利品，都尽数出手了吗？”

巴尔斯咧嘴一笑，连忙回话：“大汗放心，那些宋国商人最是讲信誉，咱们这次着实赚了不少白银。”

帖木儿闻言，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和宋人做生意吗？”

巴尔斯心头一紧，连忙改口：“大汗教训的是，是大元商人，大元商人最讲信誉，咱们这次确实赚了不少白银。”

帖木儿这才满意地点头，沉声叮嘱：“大元打造的甲胄极为精良，同等重量下，防护力远胜咱们现有的盔甲。赚来的白银，别只顾着买茶叶、奶糖这些消遣之物，重中之重是购置甲胄，扩充军备。”

巴尔斯连连点头应下，他私下与宋国商人往来密切，正是靠着能从宋人手中源源不断购置精良甲胄，才得以被帖木儿赏识重用。

而最让他暗自窃喜的是，宋国商人每次交易完毕，都会私下给他一份好处费，日积月累，他早已富得流油。

可这份横财也让巴尔斯整日提心吊胆，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花销，生怕被帖木儿察觉自己中饱私囊；

即便把银子藏着不动，他也心神不宁，毕竟银钱越积越多，早晚有暴露的一天。好在宋国商人贴心，主动帮他把白银兑换成纸钞，告知他凭此纸钞，在东宋境内随处都能兑换等额白银。

起初巴尔斯还心存疑虑，不敢接受，可他试探着用少量纸钞与其他宋国商人交易，发现果真能顺利换到货物，顿时大喜过望。

他当即把所有来路不明的钱财，全都换成了纸钞，有了这万无一失的藏钱法子，巴尔斯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甚至不再满足于宋人给的回扣，开始主动从货款里克扣贪墨。

巴尔斯攥着手中的大额银票，心中满是安全感，暗自憧憬：“等我赚够了钱财，就带着妻儿远赴印度，再也不掺和这草原上的纷争。听说那里遍地都是奶糖，连空气里都飘着香甜味，日子定能过得安稳舒心。”

除了经手货物交易，巴尔斯还时常把帖木儿的军情动向卖给宋国商人，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他做得不亦乐乎，恨不得把帖木儿的衣食住行琐事全都透露出去，只是嘴上依旧把对方称作“大元商人”。

殊不知，这些往来草原的宋国商人，背后正是纪白在操控，专门替他打探帖木儿的各类情报。

宋国商人也深知，出了东宋地界，路途凶险难料，安全难以保障，因此每次运货，都会雇佣大批草原牧民随行护卫。

寻常马匪与小部落，忌惮东宋的势力，根本不敢招惹宋国商队。

至于帖木儿，起初也曾派人打探过宋国商队是否携带火器，得知商队并未夹带军械后，便彻底打消了劫掠的念头。

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的道理，他心中再清楚不过，他还得靠着这些商人，源源不断购入精良甲胄，进而征服整个草原，断不会因小失大。

甚至为了维系这条军备补给线，帖木儿还会主动派兵护送宋国商队。

不少部下对此举动十分不解，帖木儿却暗自不屑，觉得这便是英雄与庸人的区别：庸人只看得见眼前的蝇头小利，而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所有隐忍，都是为了日后扩张势力。

眼下争不过东宋，便暂且避其锋芒，不去硬碰硬；西边尚有大片疆土等着他去征服，难道东宋还能一路追剿到底不成？

一群宋人，当真以为自己成了蒙古人，能玩转这广袤草原？

这般思量之下，帖木儿心中毫无慌乱，依旧稳坐钓鱼台。

。。。

兴威三十四年（1382年），大明境内也迎来重大变局。

经过数年征战，云南地区基本平定，朱元璋下旨设立云南承宣布政使司，将云南正式纳入明朝直接管辖，稳固了西南疆土。

随后，朱元璋麾下的锦衣卫顺着云南边境，深入若开（今缅甸一带）探查，带回的消息让朱元璋大为震惊。

“什么？若开国也是东宋的藩属国？”朱元璋手中握着的玉如意，惊得径直掉落在地，声响清脆。

锦衣卫躬身回话：“回陛下，不仅如此，据说若开国西侧便是东宋本土，宋人早已将整个天竺尽数占领。”

彼时大明的科技实力虽不及东宋，可特务机构的建制却远胜对方。

锦衣卫集侦察、逮捕、审讯、判决于一体，职权极大，绝非东宋皇城司可比。

东宋皇城司本就只负责打探皇城周遭消息，可宋廷皇城变动频繁，加之赵棫二十年不曾返回皇城，对皇城事务毫不上心，皇城司早已形同瘫痪，东宋的情报传递，大多依赖地方官员的奏报；而赵棫的消息来源，则主要依靠皇家商会。

“天竺？可是唐玄奘西行求法的那个天竺？”朱元璋沉声追问，陷入良久沉默。

史料记载中天竺疆域辽阔，丝毫不逊于大明，这般体量的东宋，让他心头倍感压力。

不过相较于前两次听闻东宋消息时的失态，这一次朱元璋很快便平复了心绪。

比起天竺广袤的疆土，东宋的未知与神秘，才更让他忌惮；如今摸清了东宋的大致疆域范围，反倒不必过度惶恐。

也是在这一年，大明遭遇了更大的变故——马皇后病逝。

马皇后一生贤德，素来能规劝朱元璋、收敛其杀心，她的离世，让朱元璋再也没有了顾忌。

为了稳固朱家江山，杜绝后患，朱元璋加快了肃清“逆党”的步伐，朝堂之上，屠戮愈烈，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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