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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老兵回忆录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摘自纳斯里丁家族书记官记录的,老兵哈桑·阿尔-设拉子的口述,时值回历七六四年拉比·阿色尼月(相当于公元1363年6月)。

……(前文关于集结和出征的部分已省略)

拉比·阿色尼月第十六日,晨礼的钟声消散在戈壁的风里不久,我们便接到了苏丹沙·舒贾下达的、进攻克尔曼的命令。

军令如山,不出半个时辰,两万身着铠甲、手持弯刀的大军,便如奔腾的潮水般涌出营地,马蹄踏过干燥的黄沙,扬起漫天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那几日,波斯的烈日如焚,戈壁滩上的风裹挟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黄沙被晒得滚烫。

可我们凭借着真主赐予的坚韧与耐力,日夜兼程,每天都强行军超过三十法尔萨赫(注:1法尔萨赫约合6公里)。白日里,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被烈日瞬间烤干,在铠甲上凝结成一层白色的盐渍;夜幕下,我们枕着黄沙入眠,耳畔是战友的鼾声,疲惫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却无人抱怨。

士兵们的嘴唇干裂起皮,可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光芒,士气高昂得仿佛能点燃这片戈壁。

我们腰间的弯刀擦拭得锃亮,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每个人都渴望着,能用手中的武器,为苏丹赢取荣耀,为真主增添荣光,让穆扎法尔王国的旗帜,插上克尔曼的城头。

第二十五日,天刚破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戈壁滩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我们便已整理好行装,继续向着预定的战场开进,没有人知道,一场注定载入绝望史册的灾难,正在前方悄然等待着我们。

又是一个漫长而燥热的白天,烈日高悬于天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球,将热量无情地倾泻在大地上。

我们在戈壁滩上艰难跋涉,脚下的黄沙烫得人几乎无法立足,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整整一天,我们走了近二十法尔萨赫,疲惫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人。

近午时分,烈日愈发毒辣,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就在我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的斥候突然高声呼喊,示意我们前方就是战场。

我们纷纷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远方——那片注定要被诅咒的平原,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平原之上,敌军的阵线稀疏而古怪,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仿佛一片黑色的海洋,人数多得超乎我们的想象。

即便敌军人数众多,可在苏丹沙·舒贾的率领下,我们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信心。

我们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凭借着真主的庇佑与自身的勇武,击败过无数强敌,我们坚信,这一次,我们也能如愿以偿,击败这伙来犯的敌人,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我们的荣耀。

我们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敌军阵前——那里摆放着一排排乌黑的、管子般的东西,整齐排列着,如同蛰伏的野兽,在正午的烈日下,反射着冰冷而不祥的光芒,让人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那种东西,我们曾经见过,是火炮。

虽然我们知晓,这种武器威力巨大,一旦发射,便能摧毁城墙、撕裂阵列,可它也有着致命的缺陷:射速缓慢,装填一次弹药,需要耗费很长时间,而且射程也不算远,用来防守坚固的城墙,或许尚可一战,但在这种开阔的野战之中,它的效果并不大,根本无法抵挡我们。

我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弯刀,调整好阵型,屏住呼吸,等待着苏丹下达进攻的命令,每个人都做好了冲锋的准备,渴望着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可就在我们准备听令向前推进时,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最初,是远方传来一阵低沉如雷的闷响,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厚重,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天空之中,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如同魔鬼的嘶吼,又如同利刃在切割灵魂,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几乎要将我们的灵魂撕裂!

下一刻,地狱,就在我们中间,轰然绽开。

看不见的、来自远方的“铁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进了我们最密集的阵列之中。

那一幕,我永生难忘,刻骨铭心,即便过去了许多年,每当我想起,依旧会浑身颤抖,夜不能寐——一整队并肩而行的勇士,身着坚固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弯刀,原本还气势如虹,可在那无形的“铁拳”之下,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无形巨镰扫过,瞬间被撕裂、击碎,变成一堆破碎的铠甲、飞溅的血肉和折断的武器,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沙,惨不忍睹。

一发那样的“铁拳”,带着凌厉的劲风,掠过我们连队附近,我亲眼看见,我们尊敬的海兰巴什(千夫长),突然身子一僵,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缓缓倒了下去。

我快步上前,想要扶起他,却看到他胸前的盔甲上,出现了一个骇人的破洞,鲜血从破洞之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我的双手,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慈爱。

还有勇敢的福特,他是我们连队最勇猛的士兵,平日里作战,总是冲在最前面,可此刻,他被一发“铁拳”击中了后背,我清晰地听到了脊柱断裂的“咔嚓”声,他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被身边的战友抬下去时,那撕心裂肺的呻吟,如同魔鬼的哀嚎,至今依旧缠绕在我的梦境之中,让我无法安宁。

可最深的伤痛,来自于我的队长,费希尔阿迦。

他待我们如兄弟,平日里对我们关怀备至,作战时,总是身先士卒,保护着我们每一个人。

炮击开始后不久,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也许是指挥我做好防守,也许是一句鼓励的话语,让我勇敢一些。

就在那一刹那,另一发同样的“铁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接命中了他的头颅。

愿真主让他安息……他的头颅,就在我的眼前,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混着骨茬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刺鼻的腥气。

温热的、粘稠的脑浆,溅满了我的脸颊和胸膛,那种温热的触感,那种刺鼻的腥气,我至今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无论我洗多少次,都无法抹去。

他就这样,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僵硬地站了片刻,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成为一具无头的躯壳,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我们这只连队,就在那一击之下,连同亲爱的队长在内,十八个兄弟,瞬间归真,倒在了这片被诅咒的平原之上,再也无法醒来。

旁边的其他连队,也遭遇了同样的厄运,火炮的轰鸣声、士兵的惨叫声、铠甲的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绝望的悲歌,伤亡惨重得让人难以置信。

后面的情景,我不愿过多回忆,也不敢过多回忆,那是我一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我们原本整齐的阵形,瞬间崩溃瓦解,士兵们心中的勇气,在那一刻,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们面对的,不是人类,不是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战士,而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操控着雷霆与钢铁的恶魔,他们冷漠无情,肆意收割着我们的生命,如同收割庄稼一般。

真主的旨意,如此难测,如此不可捉摸,他让我们满怀希望地奔赴战场,却又让我们遭遇了这远超理解、远超承受能力的毁灭,让我们的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让我们的荣耀,化为泡影。

那短短的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仿佛度过了一生那般漫长,每一秒,都充满了死亡的恐惧,每一秒,都有兄弟倒在我的身边。

我死死地趴在黄沙之中,浑身颤抖,不敢抬头,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一切,看着死亡,一步步向我逼近。

当我们这些侥幸逃生者,鼓起勇气,颤抖着回头望去时,那片原本空旷的平原上,已经铺满了我们兄弟的遗体,鲜血染红了整片黄沙,触目惊心。超过一万多名勇敢的勇士,永远留在了那里,永远倒在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他们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家园,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亲人,只能在这片异乡的平原上,孤独地沉睡。

而敌人……他们似乎一直站在那里,冷漠地观看着这场屠杀,观看着我们的绝望与崩溃,他们没有冲锋,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冷漠的旁观者,仿佛我们的死亡,我们的痛苦,与他们毫无关系,那种冷漠,比火炮的威力,更让人感到恐惧。

愿真主怜悯所有在那日殉难的信士的灵魂,愿他们能在真主的怀抱中,获得永恒的安宁,远离战争的痛苦与恐惧。

至于那些魔鬼的武器……我只能说,那是我们波斯人的战争艺术,是我们世代传承的勇武精神的终结。

那种力量,太过恐怖,太过强大,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人类,它是魔鬼的武器,是毁灭的象征。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有些力量,并非血肉之躯所能抗衡,并非勇武精神所能战胜,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我们的勇气,我们的弯刀,我们的弓箭,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口述于此,泪水早已流干,心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悲痛,那种恐惧,将伴随我的一生,永远无法消散。

……

当后世宋人考古学者,在一片残破的古城遗址中,发现这封尘封数百年的回忆录时,毫无疑问,将其打为“邪说”。

在他们看来,尊敬的大宋皇帝,分明是安拉的化身,是带来光明与秩序的使者,怎么可能是老兵口中,操控雷霆与钢铁的魔鬼呢?

虽然撰写这封回忆录的老兵,立场有失偏颇,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宋军的恐惧与诋毁,但其历史价值,却不可忽视。

通过这些朴实而绝望的文字记录,后世的学者们,才能大概了解到,他们的先祖们,曾经使用过的、那些早已埋葬在历史尘埃中的武器,拥有着何等恐怖的威力。

也正是通过这些珍贵的史料,他们才知道,原来后世影视剧中,那些演绎的火炮威力,还是太过谦虚了。

当年,宋军使用的神威大将军炮,其真实威力,远比影视剧中展现的,更加恐怖,更加毁天灭地,足以轻易撕裂阵列,摧毁一切抵抗。

……

此时的沈震,自然是不知道后世学者们的争论与感慨,他站在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杀的平原上,望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剩下一脸的纠结与慌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闯祸了。

官家赵棫,还没有率领骑兵部队打到克尔曼,他倒好,先率领大军,在这片平原上,击溃了穆扎法尔王国的主力军队,甚至连穆扎法尔王国的国王沙·舒贾,都被一发炮弹直接砸死,尸骨无存。

这岂不是让官家白跑一趟?

官家此次亲征波斯,本意就是要亲自斩杀敌国国王,彰显大明尊的威严,收割胜利的荣耀,可现在,所有的风头,都被他抢了,所有的功劳,都被他占了,官家心中,定然会十分不满。

官家不会给他穿小鞋吧?

沈震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暗自思忖:古往今来,那么多昏君,都不一定能做出给功臣穿小鞋的事情,可官家赵棫,却不一样。

沈震觉得,官家,很有可能会做出这件事。

毕竟,官家自从登基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的预料,官家行事乖张,随心所欲,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若是真的恼了他,别说穿小鞋,更离谱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里,沈震的心中,便充满了愤怒,怒火中烧,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

该死的沙·舒贾!

他在心中,忍不住狠狠咒骂着,明明他已经放沙·舒贾一马,不想主动招惹麻烦,只想安安稳稳地率领大军,抵达克尔曼,与官家会合,可沙·舒贾,却偏偏不知好歹,主动率军偷袭,非要上来送死!

好气!

真是好气!

沈震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生出一个极端的念头:真想把沙·舒贾的尸体,从黄沙中挖出来,鞭尸泄愤!

应该将他的尸体,绑在火炮前,然后点燃火炮,让炮弹将他的尸体,炸得四分五裂,挫骨扬灰,才能解他心中的怒火!

可这个念头,仅仅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愤怒,暗自告诫自己:不行,不能这么做。他是堂堂大宋儒臣,饱读诗书,深谙儒学之道,怎么能做出虐待敌人尸体、如此残暴不仁的事情呢?

这不符合儒学的教义,也不符合他儒臣的身份,若是传出去,定然会被后方的文臣们,抓住把柄,群起而攻之。

最终,愤怒的沈震,还是决定忍下来,将心中的怒火,死死压在心底,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满。

对于那些侥幸逃脱、四散奔逃的千余名穆扎法尔王国溃军,沈震没有再继续下令追击。

他知道,这些溃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对大军构成任何威胁,与其耗费兵力追击,不如先让军队,清理打扫战场。

他心中清楚,这片平原上,铺满了上万具尸体,若是不及时处理,用不了多久,尸体便会腐烂变质,滋生瘟疫。

在这种炎热干燥的气候下,瘟疫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很有可能会波及到自己的大军,到时候,损失将会更加惨重。

这种打扫战场的脏活、累活,自然是轮不到东宋精锐士兵去做的。

沈震缓缓下令,让印度仆从军,负责清理战场,掩埋尸体,收敛敌军的武器装备,而东宋的士兵们,刚刚获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没有丝毫疲惫,反而个个精神抖擞,在原地,尽情地庆祝了起来。

天威炮营的士兵们,最为得意,他们纷纷卸下身上的装备,围坐在一起,拿出随身携带的米酒,拧开酒坛,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米酒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他们又将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糖块,扔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甘甜的滋味,在味蕾中瞬间爆发开来,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清甜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刚才炮击时丢失的体力,仿佛也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

一名年轻的炮兵,悠闲地倚靠在冰冷的炮架上,手中端着一碗米酒,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念诵着,蒙学时期学过的杜甫的诗句:“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念完之后,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挠了挠头,说道:“真是搞不懂,杜甫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诗句,当兵多好啊,有酒喝,有糖吃,还能建功立业,打仗可太好玩了,哪里有他写的那么可怕呢?”

“谁知道呢!”一旁的另一名炮兵,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米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也许,是杜甫当年收了吐蕃的五十万两白银,故意抹黑大唐的士兵,故意把打仗写得那么可怕,扰乱人心呢!”

他的笑声,爽朗而响亮,仿佛会传染一般,瞬间在整个天威炮营中,传荡开来,士兵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响彻云霄,驱散了战场上的悲凉与肃杀。

不远处,东宋步兵部队的士兵们,看着天威炮营的士兵们,如此得意,如此快活,心中难免有些吃味,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这些波斯人,可真是废物啊!”一名步兵,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羡慕,“我们还一枪没发,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他们就被天威炮营的家伙们,用火炮炸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可把天威炮营那帮家伙,得意坏了!”

“算了算了,别生气了。”旁边的另一名步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就当出来旅游了,看看波斯的戈壁滩,也不错。不过说真的,我之前在港口看了一眼,这波斯的女人,倒是有几分姿色,眉眼间,带着一股异域风情,等咱们攻下了克尔曼,一起去放松放松,好好快活快活?”

“哈哈哈哈!”几名步兵,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那必须的!到时候,咱们也好好享受享受,不能让天威炮营的家伙们,独美!”

阳光依旧毒辣,平原上的鲜血,渐渐被黄沙覆盖,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息,也被士兵们的笑声、米酒的醇香,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活、放松的气息,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屠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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