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赵棫登基
永昌二年(1348)。
五十三岁的赵汶突发恶疾,缠绵病榻多日,药石罔效,终于在九月撒手人寰。
这位实际执掌东宋朝政十二年的皇帝,终究没能延续圣祖赵昰的长寿传奇。
讣告传至太子府时,赵棫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的禁闭才刚结束,还没来得及舒展筋骨,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他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爹没了?这就要我登基?”
即便礼部官员中不乏对赵汶推行道学新政心存不满之人,却也不敢违背祖宗礼法,只能按规制拥立赵汶的嫡子赵棫为帝。
赵棫并非铁石心肠,得知父亲病逝的消息,心中终究泛起一阵悲痛——赵汶对他虽严厉苛刻,却也是真心为他好,盼他能承继大统。
按理说,朝中有左相公孙衍、右相陆君尧这两位道学核心人物坐镇,即便朝堂之下暗流涌动,也掀不起太大风浪,不足以影响赵棫顺利登基。
可问题在于,短短数年间,东宋接连失去两位皇帝,且赵汶在位时大力推行道学改革,触动了诸多旧势力的利益。
有心人很快便抓住了这一点大做文章,将两位皇帝的接连病逝归咎于道学“不祥”,流言在朝野间悄然蔓延。
更有甚者,一则宫廷秘闻被翻了出来:据说圣祖赵昰当年并非自然驾崩,而是因为服用了格物书院道士献上的“仙丹”,否则以圣祖晚年龙精虎猛的状态,怎会轻易离世?
工部尚书许修远得知流言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了工部掌控的所有报刊,严禁刊登此类谣言。
可消息早已如野草般疯长,民间的私人报刊纷纷跟风刊载,工部鞭长莫及,根本管控不过来。
“这群老儒生,真是会挑时候见缝插针!”许修远气得拍案而起,却也无可奈何。
对于这位新登基的皇帝,无论是道学官员还是儒学官员,都算不上熟悉。
一来是赵棫向来离经叛道,行事乖张,与传统皇子的形象格格不入;二来是他被册立为太子不过两年,还大半时间都在禁闭之中,群臣根本没有机会与他深入接触。
可在儒学官员看来,这恰恰是他们的机会!
只要这位新帝不像赵汶那般偏袒道学,对儒学而言便是天大的优势。
“必须趁此机会重拳出击,一举将道学打趴下,夺回朝堂主导权!”
几名儒学核心官员暗中商议,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赵棫很快便得知了朝堂上的流言与纷争,可他的第一反应并非震怒,而是眼睛一亮,转头问身旁的内侍小德子:“他们说的那‘仙丹’,还有么?”
这话一出,可把小德子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心中暗自叫苦:我的祖宗唉!您可千万别乱搞啊!短短几年死了两个皇帝,要是您再出点岔子,大宋可就真要完了!
赵棫见他这副模样,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眼神?朕身强体壮,当年十个袋鼠都不是朕的对手,怎会吃那些来路不明的药?”
小德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颤声问道:“那……那官家您的意思是?”
“当然是你吃咯!”赵棫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小德子惊得张大了嘴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啊什么啊?”赵棫挑眉,“不是说那是神药吗?我爷爷八十岁吃了都有用,你这个阉人说不定吃了也能有点用呢?”
他语气里满是好奇,全然没注意到小德子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至于朝堂上道儒两派的争斗,赵棫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看得明明白白,爷爷死了好几年,这流言早不冒晚不冒,偏偏等他刚登基就冒了出来——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他,觉得他年轻好摆弄吗?
“既然你们想闹,那就尽管闹去,看看朕理不理你们就完事了。”赵棫冷笑一声,心中已有了计较。
小德子正哭丧着脸准备去拿药,却被赵棫突然叫停:“等等!”
他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传闻皇家商会富可敌国,格物书院更是藏着无数机密,朕还没见过呢。你带朕去看看!”
很快,赵棫便乔装打扮一番,换上了当年在新乡街头当“混世魔王”时的短打装扮,跟着小德子悄悄出了宫,直奔格物书院而去。
如今的格物书院,早已不是初创时的简陋模样,堪称沧海桑田。
书院占地足有三千亩,长两里,宽一里,院墙高耸,院内建筑皆是传统道观样式,飞檐翘角,古色古香。
一进入书院的主观“三清殿”,便见一名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的老道士盘坐在蒲团之上,身前围着一群新入门的弟子,正声如洪钟地传道讲经。
三清殿后方,便是书院的核心区域——炼丹房,实则是道士们研究化学的实验室。
赵棫当年虽在新乡横行无忌,却也深知格物书院是皇家重地,根本没机会进入,如今得以亲见,顿时觉得大开眼界。
“崩!”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炼丹房方向传来,犹如惊雷滚过。
小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精神紧绷,厉声高呼:“来人!护驾!”
他这一喊,书院内的护卫士兵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纷纷手持兵刃,迅速围拢到赵棫身旁,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圈。
周围听讲的道士们见状,也瞬间明白了赵棫的真实身份,连忙停止听讲,纷纷上前行礼见驾。
赵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搅得兴致大减,无语地瞪了小德子一眼,抬脚就踹了他一下:“你这奴才,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扰了朕的兴致!”
小德子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该死!奴该死!”
“起来吧。”赵棫挥了挥手,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你们谁是书院的院长?”
人群前方,一名身着紫色道袍的老道士上前一步,正是清微道长。
他对着赵棫做了一个道揖,而非宫廷礼仪——这是圣祖赵昰在世时定下的规矩,每次前来视察格物书院,都要求道士们不必将他当作皇帝,只需视作修为高深的同道真人。
清微道长下意识地延续了这个传统。
赵棫见状,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觉得新奇有趣:“哦?倒是与别处不同。”
他绕着三清殿走了一圈,故意板起脸说道:“世人都说格物书院掌握了最高深的炼丹术,我大宋使用的火药最初也是你们发现的,今日一见,未免名不副实了。”
清微道长神色平静,非但不慌,反而微微一笑:“官家何出此言?”
“你们连配置个火药都能爆炸,还不如军器监的普通工匠呢。”赵棫指了指炼丹房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清微道长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官家有所不知,此火药非彼火药也。方才爆炸之物,名为硝酸甘油,并非寻常黑火药。”
“硝酸甘油?”赵棫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小德子,眼神里满是怀疑,“那不是你说的房中药物么?怎么会爆炸?你这奴才,莫不是在骗朕?”
小德子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磕头解释:“官家明鉴!这硝酸甘油确实是用于滋补的房中药物,只是其制备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爆炸,绝非奴才欺瞒陛下!”
“哦?”赵棫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转头看向清微道长,“这玩意和黑火药比起来,哪个爆炸威力更大?”
清微道长躬身答道:“回官家,根据贫道等人的初步测算,同等重量的硝酸甘油,爆炸威力是黑火药的五倍。”
“五倍?”赵棫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既然有如此威力,为何不将其用于军中?”
“回官家,硝酸甘油的制备需要浓硝酸和浓硫酸作为原料。”清微道长叹了口气,“以我大宋目前的工艺水平,这两种原料只能少量制备,无法大规模量产,因此暂时无法推广至军中。”
“原来如此。”赵棫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那你就盯着点,早日改善工艺,让这硝酸甘油能能量产出来,日后必有大用。”
“贫道领旨。”清微道长躬身应下。
赵棫随后挥了挥手,遣散了周围的护卫与弟子,让清微道长单独为他介绍格物书院的研究成果。
格物书院的研究重心本就在于化学,诸多成果也都集中在化学领域。
在清微道长的引领下,赵棫见识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奇物:无需火种便能自燃、发出幽幽绿光的白磷;投入水中便会剧烈反应、燃起熊熊火焰的钠金属;还有各色各样的奇特火焰——镁带燃烧时产生的白色“骨灵冷火”,含铜矿物燃烧时形成的绿色“生灵之焱”,气体燃烧时泛起的蓝色“海心焰”。
若是让一个从未接触过“天书”(科学知识)的人来此,怕是真会以为闯入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见到了那些炼制仙丹的神物。
除了化学研究,格物书院中还有大量新医(西医)相关的研究。
不少被俘的倭奴被当作实验对象,用来测试各类新药的药效。
赵棫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观看,越看越兴奋,心中暗自思忖:还是这群道士会玩,与他们研究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相比,朕当年在澳洲打袋鼠,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好!好!好!”赵棫连说三个“好”字,拍了拍清微道长的肩膀,转头对小德子吩咐道:“记着,给格物书院加拨经费,越多越好!”
清微道长深知有了充足的经费,道士们才能更安心地搞研究,所以闻言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
其实,格物书院的道士们凭借着各类研究成果的专利,早已不缺钱财,只是很少有人愿意自掏腰包投入到高风险的研究之中,因此皇家商会拨付的经费,对他们而言依旧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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