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迟到的援军
大宋印度总督府平定潘地亚的两个星期后,原潘地亚边境的荒原上,燥热的风卷着漫天尘土呼啸而过。
一片黄褐色的烟尘中,一面绣着黑色星月图案的大旗缓缓升起,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剽悍的异域杀气。
大旗之下,一名身材魁梧的突厥将领勒马而立。他身披黑色轻型锁子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挎着一柄弯刀,胯下是一匹神骏的中亚枣红马,四蹄踏动间,掀起阵阵尘土。
将领抬手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纱,露出一张布满风霜与刀疤的面庞——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尤为狰狞,是常年征战留下的勋章。他便是德里苏丹亲自任命的援军统帅,塔吉·乌德·丁·巴赫拉姆。
巴赫拉姆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破败的边境堡垒,身后五千名轻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马蹄声沉闷如雷,气势逼人。
不多时,几名士兵押着一名衣衫华贵却面带惶恐的潘地亚贵族上前,将其推倒在马前。
正如潘地亚贵族们此前向杨治投降那般,面对五千精锐轻骑兵的兵锋,这位边境贵族早已没了骨气,果断选择了臣服。潘地亚积弱多年,贵族们早已习惯了依附强者,谁又能苛责什么呢?
“潘地亚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的城墙上挂着龙旗?”
巴赫拉姆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郁的突厥口音,手中的马鞭指着远处堡垒上飘扬的大宋龙旗,语气中满是威严。
那贵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回答:“回……回将军,北潘地亚的维拉二世被南潘地亚的桑达拉三世击败。可桑达拉三世随后背信弃义,偷袭了宋国商人的军队,反被宋国商人击溃斩杀。如今,潘地亚已经不存在了,这里已是大宋的疆土。”
“宋国?”巴赫拉姆低声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称,眉头紧锁,脑海中满是疑惑。
这片印度大陆上,何时出现了一个“宋”国?
身旁一名年轻小将见状,连忙催马上前,低声提醒:“将军,便是那群常年贩卖丝绸、瓷器,富庶异常的东方商人所在的国家。”
“一群商人?”巴赫拉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猛地一脚将那贵族踹倒在地,厉声骂道:“一群商人都能击败你们的国王,潘地亚人真是一群废物!”
骂完,他勒转马头,目光投向潘地亚故都马杜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宋人刚刚占领潘地亚,根基未稳。我等率五千轻骑突袭,定能一举拿下马杜赖,立下不世之功!”
说罢,他高举马鞭,大喝一声:“全军出发!目标马杜赖!”
五千轻骑兵如潮水般调转方向,朝着马杜赖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另一边,马杜赖城中,杨治早已收到探马传回的情报。
得知巴赫拉姆率领五千轻骑来袭,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抚掌大笑:“来得正好!正好让这些突厥人见识见识我大宋火器的威力!”
手中有枪,心中不慌。杨治当即决定主动出击,率领三千宋军火器部队,再加上从狮子国训练的军队中挑选出的两千名最为忠诚的印度长矛兵,赶赴城外开阔地带列阵迎战。
抵达战场后,杨治立刻下令征集城中所有的货车,将数百辆货车首尾相连,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车轮朝外,车身之间特意留下狭窄的射击孔。
车辕与车辕之间,又用带着尖锐铁刺的拒马(削尖的木棍)紧密连接,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彻底断绝了骑兵直接跳上车营的可能。宋军士兵迅速进入车营内部,火枪手们各自占据射击位置,长矛兵则在车营内侧列阵待命,整个防线有条不紊地构建完成。
不多时,巴赫拉姆率领的轻骑兵便抵达了战场。
看到宋军摆出的货车圆阵,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哈哈哈!用几辆破货车就想阻拦骑兵?若是如此简单,我德里苏丹国的铁骑早就被阻拦在外了!”
在他看来,骑兵的冲击力天下无双,这些木质货车根本不堪一击。
巴赫拉姆当即下令,将五千轻骑兵分成数个小队,围绕着车营快速转圈,同时向车营内发射密集的箭雨。
“嗖嗖嗖”的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货车与射击孔。但这样的箭雨造成的杀伤极为有限——宋军士兵早已换上了厚重的全甲,箭矢要么被甲胄弹开,要么仅能造成轻微的擦伤,根本无法击穿甲胄伤及要害。
这本来就不是巴赫拉姆的真正目的。他之所以让骑兵转圈射箭,只是为了扰乱宋军的阵脚,寻找防线的薄弱点。观察片刻后,他锁定了车营西侧一处货车较为稀疏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声下令:“全军突击!目标西侧缺口!冲进去!”
“杀!”五千名轻骑兵齐声呐喊,放弃转圈,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朝着车营西侧的薄弱点猛冲而去。马蹄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剽悍的突厥骑兵挥舞着弯刀,脸上带着嗜血的狂热,气势骇人。
杨治站在车营中心的高台上,冷静地注视着冲锋的骑兵,高声下令:“火器部队准备!绝不能让骑兵近身!”
车营内的火枪手们立刻从货车后方站起身,手中的火绳枪早已点燃火绳,枪口对准了冲锋而来的骑兵。“准备——!”指挥官高声喊道。
“放!!!”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如同惊雷般炸响,车营内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硝烟。
第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毫无防备,纷纷被铅弹击中,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不等后续骑兵反应,车营内的第二排、第三排火枪手立刻补位上前,举起火绳枪。“放!!!”又是一声令下。
“轰——!!!”清脆的枪声接连不断,形成一道密集的铅弹墙,朝着冲锋的骑兵群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战马受惊,疯狂地嘶鸣、跳跃,互相践踏,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巴赫拉姆骑在马背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脸色骤变,心中大惊失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远程武器——这些武器的杀伤力,竟然比弓箭还要强大数倍!他手下的突厥勇士,即便被弓箭射中,只要不是要害部位,短时间内仍能继续作战;可被宋军这诡异的武器击中,却会立刻倒地不起,失去战斗力。
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探究这武器的奥秘了。
骑兵已经冲到了车营前方,只要冲破这道货车防线,近身作战,宋军这些拿着诡异武器的士兵,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巴赫拉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高声咆哮:“全军突击!不要停!冲进去!”
尽管第一轮齐射让德里苏丹国的骑兵损失惨重,前排人马互相践踏,但五千人的基数终究庞大,剩余的骑兵依旧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
他们嘶吼着,挥舞着弯刀,在弥漫的硝烟中盲目地冲向那一排看似脆弱的货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破防线,斩杀敌人!
“撞开它!这些木头挡不住战马的冲击力!”巴赫拉姆在后方疯狂咆哮,亲自催马向前,鼓舞士气。
在骑兵的疯狂冲击下,几辆货车果然不堪重负,车身剧烈摇晃起来,甚至有一辆货车的车轴被直接撞断,车身倾斜,露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德里苏丹国的骑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纷纷朝着缺口处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治早已准备好的两千名印度长矛兵立刻顶了上去。这些士兵虽然是殖民地军队,但经过了严格的纪律训练,又对杨治怀有深深的敬畏之心,丝毫没有被骑兵的凶悍气势吓倒。
在军官的厉声喝令下,他们迅速排成数个密集的三排横队,挡在缺口前方。
“第一排单膝跪地!矛尖朝外!第二、三排直立持矛!稳住阵型!”军官高声喊道。
第一排长矛兵单膝跪地,将长达五米的长矛斜插入地,锋利的矛尖对准冲锋而来的马胸;第二排、第三排长矛兵则直立持矛,矛尖高高举起,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钢铁森林,严阵以待。
“稳住!稳住!”军官不断高声喝令,稳定军心。
下一刻,冲在最前面的战马便一头撞在了锋利的矛尖上。“噗嗤!噗嗤!噗嗤!”骨头断裂与长矛入肉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巨大的动能让长矛直接穿透了马胸,甚至将马背上的骑手一并刺穿,人和马像烤串一样被钉在矛尖上,鲜血顺着矛杆不断滴落。
后面的骑兵想要勒马停下,可强大的惯性让他们根本无法控制战马,只能继续向前冲。有的骑兵试图跳上货车,却被车辕间的拒马狠狠扎穿大腿,惨叫着挂在半空,鲜血淋漓;有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奋力砍断了几根长矛,可不等他继续前进,旁边三根长矛便同时刺来,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缺口处瞬间堆满了人和马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成小溪,流淌满地。这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反而成了最好的路障,后面的骑兵纷纷被绊倒,摔进长矛阵中,瞬间被密集的长矛刺穿,毫无反抗之力。
巴赫拉姆看着缺口处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心中的愤怒与耻辱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重剑,剑尖直指车营,嘶吼道:“跟我冲!杀进去!”说完,他催马扬鞭,亲自带队朝着缺口处冲锋。
在冷兵器时代,将领的表率作用至关重要。看到统帅亲自冲锋,原本有些慌乱的骑兵瞬间被点燃了斗志,纷纷跟随着巴赫拉姆,嘶吼着冲向缺口。又付出了数百条性命的代价后,巴赫拉姆的军队终于冲破了长矛兵的数道防御,杀到了车营内侧。
可杨治早已预判到了这一步,绝不会给他扩大战果的机会。“火枪兵自由射击!不要停!近距离覆盖!”杨治高声下令。
车营内的火枪手们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冲入缺口的骑兵。
近距离射击根本不需要瞄准,枪口几乎顶着骑兵的胸膛、面部开火。“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铅弹如暴雨般扫过缺口处的骑兵群,冲进来的骑兵一个个倒下,根本无法立足。
混乱中,一枚铅弹精准地击中了巴赫拉姆的战马头颅。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轰然倒地,坐在马背上的巴赫拉姆猝不及防,狠狠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继续挥舞重剑作战,可几枚铅弹已经呼啸而至,狠狠击中了他的胸膛与腹部。
铅弹带着惊人的动能,瞬间撕裂了他的内脏,鲜血从他的嘴角、伤口处疯狂流淌。
巴赫拉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形缓缓倒下,最终一动不动。
“统帅阵亡了!”一名突厥骑兵惊恐地大喊。
杨治见状,立刻下令:“停止射击!冷兵器出击!”车营内的宋军士兵立刻放下火绳枪,拿起身旁备好的长刀、短矛,冲出车营,与剩余的骑兵展开近身搏杀。
德里苏丹国的骑兵虽然冲破了防线,却失去了主帅的指挥,瞬间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面对训练有素、阵型严密的宋军,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逐一绞杀。“我军败了!”不知是谁用突厥语绝望地喊了一声。
“我军败了!”这声呼喊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剩余的骑兵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调转马头,丢盔弃甲,仓皇溃逃。
“追击!”杨治下令。宋军士兵一路追击,对溃逃的骑兵不断进行射击,又留下了数百具尸体。
夕阳西下,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经过清点,此战共消灭德里苏丹国骑兵三千人,几乎全是战死,无一生还;两千印度长矛兵死伤五百人,宋军伤亡三百人。不算仆从军,双方战损比达到十比一,无疑是一场大胜。
这场胜利,极大地震慑了潘地亚境内那些心怀不轨的贵族势力,让他们彻底打消了反抗的念头,大大加强了大宋印度总督府在潘地亚的统治。
同时,也让远在德里的苏丹国真正认识到,在印度大陆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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