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青山见我应如是！
灵遥看向了青山。
“妖精一生就如同面前这青山...”
“青山妩媚！”
“而人类的一生在这青山面前，宛若蝼蚁，只在朝夕之间。”
而随着灵遥的话语，他周围的小草生长的更加茂盛，但随即那长得茂盛的枝头却是忽地垂落下来，那叶片上的青色逐渐褪去，涌上了一抹衰败的枯黄。
而这枯黄很快地蔓延了小草的全身，直至彻底地枯萎下去。
这并非是能力所至的速生速死，更像是时间加快之下的自然死去！
这一变化自然落入了清秋的眼中，他的眉头皱了下来。
灵遥看着清秋，那一双褐色的瞳孔中此时充斥了淡淡的自信和把握，他悠悠地说道：
“清秋，这正是人类与妖精的不同啊！”
“时间无情，你尚未成仙，自是感受不到其中的美妙。”
“现在，暂且与我共同欣赏这漫山的美景吧！”
灵遥的话音落下。
空中有雪花飘落，仅是片刻，不，此时已然不能用时间形容。
雪花落满了大地，就连眼前的青山也被雪层覆盖，只从那白色的袄衣中透露出点点的绿色。
清秋望着这雪景，眨眼间，雪地消融，萧瑟的寒风吹过了最后一抹，整个大地之上，又迎来了春暖花开的时刻。
时间似乎更快了一些。
小草自土地中冒出了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起来，直至再次成长到刚刚的高度，又很快衰败下去。
寒风再次袭来。
又是一年冬天。
春去秋来，冬寒夏暑。
四季流转像是幻灯片一样在清秋的眼前的一张一张地缓缓翻过。
清秋的目光微咪望着不远处的灵遥。
而灵遥始终是淡淡的微笑，他捋着胡子，像是漫步在四季中的旅人。
而渐渐地，清秋的身上也出现了时间的痕迹。
他身形愈发的健壮起来，脊背挺立得更加笔直，像是矗立的高塔。
点点的胡须在的唇上显露，愈发明显。
似乎感受到这一变化，清秋抬手抚在唇边，感受到指尖愈发向外生长的挺直，清秋顿时一笑，看向了灵遥。
而那一头黑色短发也在逐渐地伸长，掠过了他的侧脸，下巴，脖颈，直至腰间。
有微风吹过，掀起了腰间的发丝，少年的意气风发已然来到了最顶尖。
灵遥似是在欣赏，他点点头。
“倒是有几分我当年的模样了。”
随后，他又遗憾般地摇摇头。
“不过，可惜了。”
四季变换的越来越快。
忽地，清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沧桑。
他的身躯不再那般挺直，时间在他的背上产生了重量，他的脊背逐渐地弯曲下去。
那一头青丝在四季的变换中染上了点点的白色。
在灵遥的目睹下，那点点白色顺着发丝逐渐向上蔓延。
直至又一年冬，那满头的白发在寒风中肆意飘扬。
清秋的身躯似乎终于挺不住时间的侵蚀，彻底地佝偻下去。
原本那清秀的面庞也在时间之中缓缓垂落。
青春犹如流水，彻底消逝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而灵遥始终是当初的样子，他静静地看着清秋从少年到青年，跨越了中年，再到现在的老年。
正如同那巍峨的青山，挺立在时间中，始终不改。
看着清秋如今的样子，灵遥不禁叹息一声。
“这就是时间啊。”
“它永远不会给人类留下什么。”
“在它面前，人类与妖精都只是这条河流中的石头。”
“只有妖精，才能在这不断地冲刷中...”
“留下！”
说到最后，灵遥像是终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笑中尽是得意。
“哈哈哈哈哈！”
“清秋啊！”
“即便你天纵之才又当如何！”
“在这名为时间的刀刃下，你什么都留不下！”
“人类与妖精，你改变不了！”
“你也无法改变！”
清秋静静地望着灵遥，任由着时间吹拂过自己的白发。
他面庞上早已经耸拉下来的皮肤微微动着，他忽地一笑。
“是吗。”
清秋淡淡出声。
灵遥的笑容顿时一滞，他的双目一亮，转过来直直地盯着清秋。
即便清秋已经衰老，即便时间仍在不停地飞速流逝，可灵遥还是因为清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产生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灵遥似是认定一般，目中坚定。
“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能做什么？”
听到灵遥这句话，清秋的那一双老眼，那漆黑的瞳孔中忽地亮起了光芒。
灵遥认得这抹光芒。
在冰云城中，在会馆中，他都能从清秋的眼中看出这抹光芒，那是属于清秋，属于少年身上那股蓬勃向上的光芒！
苍老的嘴唇微动，清秋像是在看孩童一般地缓缓说道：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没有成仙的错觉？”
灵遥顿时一愣。
下一刻，一股澎湃的生命力自清秋的体内爆发出来！
灵遥死死地盯着清秋，手心握紧颤抖。
清秋的身子缓缓地直起，重新变得挺直。
他的脸庞上，苍老犹如冰雪般消融，清秀的感觉浮现，扬起的唇角逐渐清晰，甚至有些锋利。
那一头白发随着瞬间的气势飘扬在空中！
白色褪去。
一头白发换青丝！
清秋抱起肩膀，唇角翘着。
灵遥有些呆呆地看着那一抹笑容，此刻他的脑海只有四个字。
意气风发！
他的脚步无意识地后退，一双老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摇着头，似是不敢相信般呢喃道：
“你...怎么可能...！”
清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随即一步踏出，身形当即消失在原地！
灵遥顿时一慌，连忙四处扭头，试图找到清秋的身影，忽地，他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了天空。
目光穿透了云层。
只见在那云层之上，青山之顶，清秋的身影停在空中，脚踏虚空。
这正是成仙的标志！
而山脚下的灵遥，这一刻，他的身影，宛若蝼蚁。
他呆滞地望着，震惊退去，褐色的瞳孔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失去了规律。
“不会的...不会的...这不可能啊...”
清秋立于青山之顶，目光像是能望尽一切扫过了灵质空间中的全部。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霎时间，不断变换的四季在这一刻骤停！
他似乎能操纵一切！
感受着指尖的不同以往的澎湃力量，清秋吐出一口气，目光放远，负手而立，青丝飘扬！
我见青山多妩媚。
青山见我应如是！
青山常绿，我自恒流！
无限四百一十四年。
清秋成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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