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鬼谷子
“情况特殊，此次道种聚会暂时取消，快随我离开。”
三号系统声音急促，不等张宇反应，便开启了连接通道。
“什么？”
地球上，隐藏在人群中的张宇，以及另外几位分散各处的逆乱道种宿主，同时脸色剧变。
他们体内的道种系统也同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和撤离指令。
张宇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感觉周身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
一个闪烁着微光的临时空间通道，毫无征兆地在他身边打开，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和但坚决的吸力传来，要将他拖拽进去。
“等等……”
张宇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他回地球还来得及和家人见面。
“没时间了，走。”
他脑海中，三号系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与此同时，那位红月的新载体周恒亮，也在一脸惊愕中被另一个相似的光门吞没。
下一刻，吸力骤然加大。
张宇和周恒亮几乎同时被拖入了各自的空间通道之中。
在他们身形完全没入通道的最后一刹那，他们回头望去——
只见那笼罩地球的巨大八卦阵图，光芒骤然炽烈了千万倍。
阵图中心的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在这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中，其存在感正在飞速变模糊，仿佛要从这个时空维度中被彻底隐藏。
通道关闭的瞬间，张宇感受到地球的气息消失了。
地球原本所在的太阳系空间，发生了诡异到极致的变化。
那轮照耀了地球数十亿年的太阳，那八颗环绕其运行的行星，以及无数小行星、卫星、尘埃……整个太阳系。
在八卦阵图光芒达到顶点的刹那，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的虚拟影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的死寂。
“嗤啦——！”
虚空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扯开一道长达数万里的漆黑裂口。
裂口边缘，紫黑色的混沌雷电如同狂蛇乱舞，散发出毁灭与暴虐的气息。
一道高大、挺拔、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老者身影，一步从裂缝中迈出。
在他身后，三道同样身着儒衫、但气度稍逊、却依旧渊渟岳峙的身影，紧随而出，恭敬地侍立在后。
“夫子，”
左侧一名面容方正的中年儒生拱手对那青衫老者沉声道：
“我们来晚了一步。”
被称为“夫子”的青衫老者，正是儒家至圣——孔子，孔丘。
他闻言，面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那双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道理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寒芒，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无妨。”
孔子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群藏头露尾，只敢在阴沟里搅动风雨的余孽罢了。
窃据上古遗泽，妄图逆天改命，终究是痴心妄想。
他们跑得了一次，跑不了第二次。”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虚空再次剧烈扭曲、波动起来，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
“孔老二，你怎么搞的。”
一个尖锐、急促、带着浓浓不满和讥诮的声音，抢先一步从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裂缝中传出。
紧接着，一个浑身包裹在漆黑如墨的宽大斗篷中的佝偻身影，踉跄着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此人气息阴冷诡谲，与孔子那堂皇正大的浩然之气截然相反。
正是纵横家鼻祖，以神秘莫测、算无遗策著称的——鬼谷子。
鬼谷子甫一现身，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便死死“盯”着孔子，语气充满了奚落：
“好不容易捕捉到那群上古余孽泄露出的气息波动，你居然没把他们留下，真是无能。”
孔子面对鬼谷子毫不客气的指责，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周身那浩然的文气似乎微微凝实了几分。
他淡淡瞥了鬼谷子一眼，声音不起波澜：
“鬼谷先生如此心急火燎地赶来，又如此急于抓捕上古遗族，是怕当年旧事重提，他们回来找你寻仇么？”
此言一出，鬼谷子那宽大斗篷下的身躯似乎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兜帽下的幽绿光芒也闪烁不定。
他干笑两声，声音却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老夫有什么好怕的？
当年……当年带头投效盘庸大人，向新天庭递交劝进表的，可是你孔圣人。
他们就算要报仇，第一个找的也是你这位至圣先师。”
提到当年旧事，孔子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痛悔，有无奈，有一闪而逝的愤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若非当年，你这纵横家巧言令色的蛊惑于我，我又岂会……”
“够了！”
鬼谷子猛地打断孔子的话，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孔丘，收起你那套又当又立的做派。
事情既然做下了，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再摆出这副追悔莫及、仿佛被人蒙蔽的可怜相。
现在后悔？
晚了。”
他喘了口气，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和阴郁：
“说实话，老夫……老夫当年也未曾料到会到如此地步。
老夫本意，只是想纵横捭阖，借助三界外的盘氏族人的力量，稍加制衡一下当时气焰熏的天庭和人族圣皇。
所以才和你联手挑拨天庭和人族。
谁曾想……天庭和人族都是犟种，居然跟个愣头青一样死磕到底，打的两败俱伤，被外人摘了果子。”
鬼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充满了事与愿违的苦涩。
但旋即，他又猛地抬起头，幽绿的目光射向孔子，语气重新变得森冷决绝：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当年之事，你我皆已深陷其中，手上沾染的……可不止是因果。
如今，我们与那些人，与那上古遗族，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们若归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你我这等‘叛徒’。
所以，找不到他们，你我都得死！
明白吗？”
孔子默然不语，只是负在身后的双手，悄然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这数十万载岁月，那份沉重的负罪感与日俱增，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圣心。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压抑、各怀心思之际——
轰隆！！！
整片星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空间波动，而是更为本质的、仿佛承载这片宇宙的“基础”在颤抖。
一股蛮横、古老、沉重到无法想象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轰然降临！
咔嚓！
距离孔子和鬼谷子不远处的星空，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被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大如星辰的巨手，硬生生撕开。
紧接着，一个身高万里，肌肉虬结如同太古山岳的巨人，一步从那撕裂的虚空中跨出。
巨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其自然散发的威压，就令周围的星辰光芒黯淡，空间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如同微尘般的孔子和鬼谷子，铜铃般的巨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暴虐、不屑与……怒火。
见到这突然出现的万里巨人，无论是气度雍容的孔子，还是阴冷诡谲的鬼谷子，皆是瞳孔微缩，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脸上都掠过一丝忌惮与厌恶。
但两人依旧迅速收敛了情绪，同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只是这礼节显得颇为敷衍。
“镇守使大人。”孔子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盘青镇守。”鬼谷子也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万里巨人，正是盘庸麾下，负责镇守此方宇宙边荒、监视“上古余孽”动向的镇守使之一——盘青。
他乃是盘氏纯血后裔，虽非顶尖强者，但身份特殊，且实力强横，性情更是出了名的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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