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惨痛的温柔
{您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看到结束通话后，水心光迅速撤离，人工客服不解。
{明明您都允许他们得知您的行踪了}
确实。
水心光是知道的，电话那边的人是他们三人，别说通过弹幕能知道，就算没有弹幕，就凭他对奶奶的了解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还是任由他们动身来找他。
“我刚刚给无姜发了消息，他说立刻过来接我。”
这也是一句实话，对于组织BOSS来说，水心光就是他最后的退路，即便他身上没有素材也没关系，只要能得到水心光就是最重要的。
刚好，水心光的目的也是BOSS的位置。
他取出那枚小太阳，按动开关确认了一下能否正常使用，再次放在了胸口口袋里。
“谢谢。”他轻声道。
在那时，所有人的情绪都处于不安定状态，没有人在意这枚太阳落在了哪里，只有人工客服悄无声息的帮他收了起来。
{物归原主而已}
它还很担心水心光看到这个东西会难过，好在现在他精神状态不错，人工客服晃了晃圆胖的身子。
帮到男神啦，真好。
{只是您现在的状态可以吗，厄里的存在不会影响到您吗}
“他啊。”他顿了顿，道，“他也是我，所以只要我不消失，他也是不会消失的。”
{可是您是打算把他融合掉的对吗？}
看到水心光默默点头，人工客服急了。
{那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我想要扮演一下我男神！我想看两个人格对话在剧情里的呈现效果！}
它扭扭捏捏的滚来滚去，而知道它真情实感追男神的水心光虽然觉得离谱，但想到它陪伴了这么久，没忍住心软了一把。
于是人工客服清了清嗓子，压出男低音幽幽道。
{你最后还是要这样做}
“对，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的。”
{那你呢？}
“我只是完成了我应该做的事。”
{哪里有什么应该做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他们甚至还不领情！}
“即便我是为了他们，这也是我自己想要做的，这是我追求的光。”
“而他们，只是不知道而已。”
{你真是个傻子}
水心光微微笑了起来，他意识到人工客服可能只是想要开解他，于是语气越发松弛下来。
“傻吗，可能吧。”
“但我不后悔。”
{你受了很多伤，甚至还诞生了我，这个你并不想见到的人格}
“受伤在所难免，至于你，我认为我们现在相处的很好。”
{谁和你感情好，你个傻子，累死你算了}
“我曾用双生花来形容过我们的关系，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们有同样的根系，一人的伤痛另一个也能感受到，而你诞生还不久，即便做错事也是很正常的，你只是还没有学会。”
{我并不需要你教我，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你轻松一些}
“但你并不是道具，还只是个孩子呢。”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打架！}
水心光呵呵笑了出来，这样的对话让他差点以为厄里真的存在，人工客服不愧是同步追番的人，对厄里的把控格外精准。
它安静了一瞬，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
{你还好吗？}
水心光怔了怔。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遍，每一次他都是一样的回答。
他很好，没问题，一切顺利。
他从不愿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即便在所有人看来那并不是弱小，可现在，在只有他和人工客服的这里，他蠕动唇瓣，始终无法吐出同样的话语。
“我不好。”
“我很不好。”
即便都是自己设计，但受过的伤是真实的，被怀疑是真实的，不间断的伪装是真实的，想要从组织里逃离也是真实的。
他的一切都建立在挣扎求生中，哪怕有系统的帮助，他也是拼尽全力才走到现在，在这过程中，没有人可以商量，没有人帮助他，他只有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
“我好怕每天醒来都看不到第二天的日光，怕自己坚守的光芒成为伤到他人的刀光，每一次行动我都备下了遗嘱，即便它们不会被送到任何一个人手中。”
“从五岁开始，夜晚便不再等于安眠，那些不断惊醒的时光，我看了无数个太阳升起。”
“即使你给我造成了相当严重的麻烦，在那一刻，我也曾庆幸过你的存在，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看着夜幕。”
“你的罪恶罄竹难书，那接纳了你的我又能是什么好人呢？”
“水心光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是一个胆小鬼，想要人陪伴的胆小鬼。”
“这样的我若是不伪装，没有人会理睬的。”
“所以，你不要消失。”
“好不好。”
***
那声音低到仿佛要哭出来，那头听到这段对话的人呼吸不由得一滞。
“水心光....”
要多么用力才能将这个名字从胸腔内挤出来呢？
炎彬下意识捏紧了扶手，面上似笑非笑，又仿佛立刻要哭出来一般。
“这才是水心光吗？”
那个自以为胆小的，卑劣的人，却只有在没有人在的时候，才敢小小声的，对着另一个自己吐露心声。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傅含桃感觉喉咙里要呕出苦汁，“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那个温柔到极点的人，即便在濒临崩溃的瞬间，伤人的刀尖也完全向着自己。
“分明是他保护了我们啊！怎么可能没有人爱他！”
看着他将厄里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宛如饮鸩止渴般笑着饮下毒药，三人感觉大脑一阵阵发蒙。
他们怎么会以为只要道歉就可以了呢？
对着这个不断遮掩自己，从未展露过真实的人，他们终于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
除了他的温柔，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可偏偏就是这温柔，才让他们伤他这么深，让他崩溃到这种地步。
“不该做朋友的。”
天宇低声喃喃。
“我连抱歉都说不出口。”
“他不应该和我做朋友的。”
轻飘飘的道歉表达不出他们的心情，撕裂他们的嘴都张不开这个口。
就是这至高无上的友谊，将他们的友人一步步逼到了绝路，然后他们，砍断了他手里最后一根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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