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为什么背叛了我们
素材不在胸口的口袋。
他当时刚拿到手时确实放在了胸口，但是之后又立刻换了地方，比起预计要丢掉的素材，被他珍重放在胸口的是他们送给他的礼物。
他下意识保护的不是素材，是他们送给他的礼物。
小巧的太阳在地上滚动，炎彬将之捡起，关掉了开关，然后看到手心的太阳花也随之灭掉了一个花瓣。
“原来，是定位器。”
层层伪装的那个人摘掉口罩，又揭掉面具，露出一张他们格外熟悉的脸。
他们看着他唇角勾起不明的笑，投来的视线凉薄又冷漠，“你们口口声声说送我的礼物，就是为了监视我？”
“那是为了防止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出事，能够及时找到你准备的！我们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弄丢你的事情了！”
天宇吼道，声音里憋着恨，“却没想到第一次用到它，是发现你真面目！”
傅含桃脑筋想的快要打结，只投过来一道茫然无措的视线，“为什么？”
为什么？
不只是她，炎彬始终垂下的头颅，天宇愤恨的表情，都在向他询问着。
为什么？
“你接近我们只是为了素材，就像你第一次做的那样，把我们当做你达成目标的借口。”
炎彬抬头，湛蓝的双眼仿佛内里破裂的蓝宝石，再略微施加一点点压力就要裂开。
“像98号一样，为了能安全离开，将我当做人质一样。”
他那双眼里，盛满脆弱与痛苦，在深处还藏着一点点祈求。
求你，不要说是。
当然是不一样的。
即便这样想，‘水心光’敛目，还是冷笑出声。
“谁知道呢。”
‘毕竟那个家伙做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炎彬没有听到后一句，他感觉大脑仿佛承受了重重一击，原本的感情全部变成利用，曾经的实验全然成为虚妄与谎言。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宇问道。
“分明是你做的，你却连一个肯定的答案都无法给我们？还是直到现在，你都想着要怎样糊弄我们？”
“我从没想过你是这样没有心的人。”
“在你消失回来之后，你的伪装就有了破绽，我们早已经发现了。”
“你从始至终，有把我们当成朋友吗！”
“肯定是有哪里误会了！”
傅含桃急忙打断，颤抖着唇冲水心光笑。
“把素材还回来吧，我们一直以来都很好的，何必为了素材这种东西闹成现在这样呢？”
“只要你把东西还回来，校长和周警署一定能原谅你的，你只是被利用了，只要想变好，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对吗？”
“组织终究是恶的那方，而你，完全可以属于这边。”
‘水心光’蓦地笑了，他们从来没有见到他这样笑过，如此肆意张扬，狂妄无畏。
“你们认为他，哦不对，是我，我是为了素材才做这种事？”
“认为。”
“是我主动选择了组织，主动背弃了光明，背叛了你们。”
三人没有回答，但投过来的目光明晃晃写满了不信任。
他们也不想这样做，但逐渐出现的疑点让他们再想不到别的解释。
‘水心光’重重呼了口气，艰难的笑了笑。
究竟是谁看轻这份友情呢？
是谁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允许他说，连象征性的怀疑都没有，就直接给他定了罪，将他钉在了耻辱柱。
“真是可笑。”
“这就是你一直拼命要保护的人。”
‘水心光’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轻巧的跃上船边栏杆，远处的天幕灰沉，浪涛一个接一个的打在船舱旁。
他摸出那枚素材，小巧的金属瓶在他手心旋转，他抬头，笑着问道。
“你们想要我把这个还回去，对吗？”
手指粗细的闪电割破天幕，阴沉的云层堆积涌动，仿佛不详的恶兽露出垂涎的目光，天幕不断撕裂又聚拢，在宛如世界末日的背景中，‘水心光’恶劣的笑了笑，拇指微弹，金属瓶高高甩起又被他一把握住。
惨白的电光映在他脸上，他一脸讥讽的笑，如同落雀般伸展双臂，自由的坠入海中。
“想得美，这原本就是他的东西。”
“还有。”
“都无法分清他和我，你们，也确实从来没有成为朋友。”
***
距离水心光坠海已经过去一周了，任凭他们如何寻找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最后一枚素材，连同那个人，一起随着翻涌的浪花，消失在黑沉的海水中。
三人从船上回来后直接陷入抑郁状态，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思考，宛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他们喃喃，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对抗组织的行动势如破竹，许是因为厄里的消失，组织仿佛疯狂了起来般动作频频，多亏他们不断行动，一些潜藏极深的据点也不断被攻破。
“听说今天找到的那个据点很血腥？”
“可能不是最血腥的，但绝对是最压抑的一个据点，人要是在里面呆几天，只怕精神都能被摧毁。”
路过的前辈嘴上说着曾经的自己绝对会感兴趣的话题，但此时炎彬只是默默的捂了捂耳朵，拿着手里的假条走向周警署办公室。
他的状态并不适合工作，而他调节后没有成效。
敲门的声音并没有被听到，炎彬加重了点力气，还是没有引起里面人的注意，他疑惑蹙眉，试探着将耳朵凑过去听。
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他只隐隐听到了一点点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嘶吼。
门突然被拉开，除了周警署，炎彬还看到校长和文进，他木然的看着假条签批后塞到他手里，然后三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表情将他赶了出来。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用那种——”
怜悯又同情的表情看着他。
是找到了水心光的——遗体，吗？
他不愿再往下想，看了看手中的假条后，突然扭身，趁着办公室门还没有上锁直接冲了进去，在三人慌乱的时候直接冲到电脑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个他格外熟悉的人，满身是血的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是什么？！”
他不顾校长阻拦，抢过鼠标去拉进度条，如同疯狗一般撞开每一个要阻拦他的人。
他看到水心光被捆缚在铁质座椅上，脸颊高高肿起。
他看到无姜用水心光最在乎的院长奶奶威胁他，逼他接下组织安排的任务。
他看到水心光为了抵抗满脸血迹，一身傲骨宁死不屈，却在组织用他们三人威胁后，痛苦挣扎着开了枪。
他看到水心光眼神空洞满脸凄恍的说，我不是他。
天宇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炎彬木然抬手，从脸上摸到了濡湿泪痕。
是从水心光痛苦万分的挣扎着，抵抗着，为保护他们放弃自我的时候。
他就被迫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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