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速之客
傍晚的车道上，灯光川流不息。
归家的欣喜充斥在每个司机的胸膛，在外忙碌整日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殷切期盼着看到家的暖光的瞬间。
心里有了盼望，对周身的一切便要求更加严格了些，他们一边喷吐着‘优美的语言’，一边暴躁的猛踩刹车或油门，平等的咒骂着每一个造成堵塞的原因。
那辆疾驰的黑车便是从这拥堵的车流中穿出来的。
它旁若无人般在狭窄的道路中穿行，顺滑的挤入每一个可能的空隙，游鱼入水般流畅自然，任凭身边车主或辱骂或尖叫，都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这该死的。”
一位司机暴躁地打死方向盘，恶意堵塞在那辆黑车要穿行的通道上，解气的对着自己的乘客笑，“我看他还能往哪.....”
回应来的格外迅速。
那黑车旁若无人的冲上了人行横道，在众多家长带着孩子躲开后，紧贴着一位拄拐老人的衣衫窜了出去，在老人的衣角留下片片灰尘。
“那个疯子！”
炎彬恼怒的猛捶方向盘，尖锐的喇叭声划破长空追行在那疯狂的驾车手身后，但即便声音和视线能追到，他本人还是被堵在了道路中央不能动弹。
他追查厄里已经很久了。
自从上次亲眼目睹厄里杀人，炎彬就将追查厄里作为自己最重要的任务，为了避免有危险，他甚至没有和那两人提及。
而在调查的过程中，他为厄里准备的记录本里，满本字迹全部由鲜血绘就而成。
普拉亚酒店致35人死亡的爆炸事件。
塔致商场无故伤人致多人死伤事件。
党政首脑暗杀事件。
居民区入室杀人事件。
桩桩件件均象征着无数个鲜活的生命，只论有迹可循的，死在他手下的没有数百也有百八十。
他不能容许厄里继续逍遥法外。
“这个厄里也是邪气，每次要抓他都抓不到，却总能牵扯出来其他事件，顺手带走几个组织里的或其他的疯子，最近跟着炎彬走，不愁没活干。”
炎彬是今年新加入的潜力新人，但组织深埋已久，正方自然也不可能只有小猫两三只，老油条都深知心急毛躁易出大事，现在做事都相当沉稳。
但炎彬不同，本就是新人，热血青春心态活力是常态，更别提还是脾气最沸腾的火系异能者，其他人便由着他造作。
这也不是毫无根据的判断，炎彬虽然是新人，但是为自己决定的目标并不冲动冒失，厄里同样作为组织新人，双方的经验值相差并不多，以他为目标还算冷静客观。
而且。
“今年仿佛有人混到那边的高层了。”
说话的人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一同喝酒的伙伴一眼刮了过来，示意他住嘴。
间谍的存在大家都心里有数，互相之间安排间谍是不必言明的事实，一旦道破，间谍的人身安全必将受到相当大的威胁。
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目光。
从前正方潜入的间谍，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十来个，但要么在底层混沌求生，要么为了个别消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间谍的培养并不轻松，一个成熟的间谍需要心态能力智慧面面俱到，而为了能顺利爬到组织高层，还得有相当出彩的能力以及狠辣的心态。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间谍而对同伴动手，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而正方相比较反方，情义，善良，忠诚都是自身弊端，很容易被抓住把柄导致团灭。
但这次确实出现了一个例外。
他们虽不知道对方性别年龄身份地位，但是凡是他提供的信息均得到了十分可观的回报。
“就是这些信息跟厄里的行踪这么高度重叠，也不知为什么从未提供过厄里的行迹。”
每次都是他们收网后才发现和厄里有重合。
“可能是厄里身边的人吧，毕竟也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们笑笑，共同举杯，澄澈的液体在杯内荡漾。
“为我们更加光辉灿烂的明天。”
***
“你最近给消息的频率过高了，好几个人已经开始猜测。”
电话那头，周警署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知晓对面少年的身份，正因如此，才为他这刀剑舔血的生活感到心痛。
不过是刚毕业的学生，却担当了多少成人都无法完成的责任。
“我不问你消息来源，也不问你具体身份，但你要保证活着回来。”
定好了最近都减少联络频率后，周警署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一片黑暗里，水心光缩在柔软的抱枕堆里，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看着它略过漫长的待机息屏时间后，才默不作声的将电话卡取出，掰断后，扔进了马桶里。
他给正方提供信息的频率确实过高了点，一方面是为了尽快解决掉组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取信于周警署。
他用提供信息这句话换到周警署对院长奶奶的保护，但同时也是将院长奶奶暴露在了正方的面前，只要他们有心，一定会去查探他的身份。
而他在孤儿院居住五年，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因此，他势必要透露一些消息来获得周警署的信任。
但最近频次过快，远超正常的水准，组织内部也开始怀疑了，他本就计划这次和周警署说清楚，降低信息沟通次数，却没想到周警署主动开了口。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被警方领养，那现在，一定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了吧。
嗡嗡的电话声响起，水心光厌恶的扭过头去不愿搭理，那只组织联络专用的手机便一刻不停的震动，断线后又再次响起。
寂静中，两个互相看不见的人用不停作响的电话铃声互相对抗。
水心光垂眸注视着亮起又黯淡的手机，终于等到它彻底消音的一刻。
它没电了。
但那又如何？
他毫不在意的换个姿势，把自己团的更紧，如同一只懒散的猫，将睡床踩出一个贴身的凹坑。
但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开门。”
无姜冷漠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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