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两个人
“你刚刚在做什么？”
两月未见，几人陡然生出几分生疏漠然的尴尬，分明满心都是澎湃的激情与期待，但见面后竟只能扯起唇角生硬的笑。
回到学校，在等待傅含桃的这段时间，两人满肚子的疑问，但最后却只能问出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看你刚刚跟那个女孩在说话，还笑那么开心，是被搭讪了吧。”
天宇调侃。
两月不见的同学穿着单薄，脸上的笑容却灿如暖阳，他略略回想了一下，低头露出羞涩的笑。
“不是的，只是给她提了个建议而已。”
天宇感叹，“你还是这么热心啊。”
这个答案对他们来说并不意外，水心光原本就是个乐于助人的性格，不知道是基于什么缘由，但凡他能看到的，就必然会去帮助。
【热心个毛线！他拒绝别人的求助了！他在骗你们！他甚至还脸红，原来的水心光什么时候脸红过！】
【原来水心光也会脸红的，这反应没毛病，不如说相当聪明，直接把他们继续问下去的可能性堵死了】
【他们到底能不能发现这是换了个人啊】
【这猜的有点离谱了，万一不是第二人格呢】
【不是第二人格我直播倒立洗头！】
“说起来，我们能发现你还是因为一个很好看的小姐姐，她说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说她老，还给我们指路，多亏好奇了一把，不然可能就错过了。”
天宇一放松话就很多，絮絮叨叨的跟他将缘分与运气，还有模有样的给他形容炎彬被搭讪的模样。
“对了，看见你太激动，没有注意到小姐姐说的男人，你有看到吗？”
水心光沉思片刻，依旧笑容灿烂的摇头。
“真不巧，我没有看到。”
***
时间不早，傅含桃也咋咋呼呼的表示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三人便决定先行解散，等第二天再详细了解。
门扉缓缓闭合，始终灿笑的少年在黑暗中，卸下了假笑的面具。
他随手抓散发丝，将自己重重抛在床上，呈大字摊开后，表情里便流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与烦躁。
“不过就是几个傻子，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供着，就这种日子你竟然还觉得开心？”
房间里并没有别人，但他仿佛在和谁抱怨一般，不间断的念叨。
“那个女人擅自过来搭讪，还嫌别人说实话吗，被拒绝了就抱持着羞耻心赶紧离开就是，怎么有脸到处宣扬？”
“差点给我的伪装造成麻烦。”
他捂着心口，又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过分鲜明的情绪切换看起来神经又可怖。
对无知与异常的事物，人总是有着给予本能的恐惧。
“不过你还真是个好人，只要笑着说话，大家就认为你是在帮助别人，真可笑。”
他的声音落下，房间里便骤然陷入死寂，本就空荡的房间被冷意席卷，这仿佛有病一般的行为，连空气都颤抖起来。
“真是虚伪。”
许久，一句悠悠话语飘出。
“不过，现在的你也听不到就是了。”
【第二人格石锤！】
【救命，这个表情切换有点可怕！】
【我从来没想过水心光的脸居然还能有这种表情，事实证明，长得再好看，即便刻意扮丑，也还是好看的！】
【你搁这搁这呢？】
【我有罪，但这样疯疯癫癫的水心光也有点香，我最喜欢疯批美人！】
【以后就区分出来吧，看他说话的这个样子，很明显和水心光不是一个人格】
【现在这个人格叫什么来着，厄里？为什么叫这个啊？】
【比起名字，我更介意他回学校，水心光会护着他们，但厄里的话，肯定是来完成任务的，学校会不会做什么防范啊】
【都发现不了有问题，怎么做防范？】
【我又想看他被戳穿，又不想看到他们失望的样子，这摇摆不定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啊！】
【呃......恋爱...吧？】
“你还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吗？”
门扉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的房间里，唯有头顶的灯具提供光亮，尽管对面的三人已经尽力软化这尖锐的氛围，但这三堂会审的气氛还是让人绷紧了心弦。
水心光坐在一侧，面对着对面的三人，目光依次从周警署，校长还有文进脸上划过。
“这话是基于我的安全，还是站在审判和质疑的立场进行的询问？”
沉重的沉默笼罩，到最后是周警署开了口。
“都有。”
优秀学生被绑架并不是特例，但安然无恙的悄然出现才是最大的问题，她们并不惮以最深的恶意去怀疑他。
但作为自己的学生，不能坦然的欢迎他，反而要去质疑，这才是剩下两人沉默的根源。
水心光，不，应该说厄里勾唇，手指微微从心口拂过，“这还真让人伤心啊。”
如果是水心光，确实会伤心的吧。
这就是你执着的感情和普通的生活吗？
应对他们的审问是件极其简单的事，组织早已准备好答案，只需要对照适度进行删改便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带走你的人是为了针对北科药业被清算，对你们的报复，但详细的内容和经过你都记不清了？”
厄里抱歉的笑，“当时我负伤被带走，神志不清，醒来后又仿佛被注射了什么东西，终日昏昏沉沉，发生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这并不是实话，不论是水心光还是厄里，都清楚的记着当时发生的一切，而这，也是那个胆小鬼龟缩起来的原因。
难得面前有了从暗夜组织手下逃出来的人，但是却一问三不知，周警署有些急躁，正打算详细询问，却被校长拦了下来。
“你先离开吧。”
这是他对着水心光说的。
“可是！”周警署并不想这样放过。
“没有保护好他是我们的责任，归校后还要被当成威胁看待，周警署，他并不是犯人。”
未完的话语被一同关在了门扉里，而面前是焦急等待的三人组，厄里烦恼的咂舌，闭了双眼。
‘应付他们比应付警察还麻烦，你来处理。’
意识缓缓从深海浮起，水心光睁开双眼，便茫茫然撞进了三人焦急的情绪里。
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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