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下基地的不速之客
水心光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没想过炎彬暴走这件事。
地下的实验基地太大，她以班长的身份混进来而不是被主人邀请进来，本身受到的限制就要比三人大很多，在这种情况下，等他甩掉侍者找到地下室入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分钟。
且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他迎面撞上的，是个并不陌生的陌生人。
“我没想到你这样打扮竟然还很可爱，下次也穿这样来体检。”
看到熟悉但嫌恶的身影，水心光不由得暗骂一声。
同时，对那三人的处境越发担心起来。
方丹雪，暗夜组织医疗组组长，组织里医术最为高深，且最热衷于做实验的魔女，每逢组织里出现了特殊体质，或捉到了特殊异能者，必然要先从她手中过一遭。
而不论是组织人员还是外部人员，每个从她的实验室走出来的人，都或多或少出现了生理或心理上的疾病。
年幼的他因一号的残酷训练折断肋骨时，是水心光第一次走进她的实验室，在那里，他看到了彪形大汉从凶恶不逊到哭嚎求饶的全过程。
这女人并不担心孩子的心理健康，甚至因为有人观赏而感到了异样的兴奋，从那之后，他成为方丹雪钦定的观众。
也成为了唯一一个正常的从她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人。
在那之后，方丹雪成为他的体检医师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但直到今日水心光才突然想到。
这怎么会是正常的事呢？
他为了逃离组织一直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又怎么会如此无惧无畏的放任这个异常的女人对自己进行每年一次的身体检查？
天宇对他隐瞒身体状况的事充分说明，他的身体有他自己不知情的部分，并且组织刻意对此隐瞒。
那么，一直以来，他为何从未对此进行怀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感觉自己背后沁出细密冷汗，衣服冷腻黏滑的贴在身上，血液如同冻结一般在身体里推动滴淌。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可以冷漠可以发怒可以暴躁，但决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的游移。
于是他做出一副怒气疲态，不耐烦的开口。
他是组织里除BOSS外，见过方丹雪做实验次数最多的人，对她的手段，他可以给出十分肯定的答案。
他防不住。
这女人完全不存在人性，所有人在她的眼里都是研究材料，以一种高傲冷酷的姿态俯视着世间万物。
她眼神里混杂着儿童的好奇和成年人的残忍，在剖开的血肉里翻搅拉扯，将耳畔的痛嚎声当做自己的奖章。
要谨慎。
黑色猫咪将尖利的爪子藏在软和的肉垫里，抖开软厚纤浓的毛发，做出一副纯稚无辜的模样，等待着给上当受骗的敌人沉重一击。
方丹雪似笑非笑，“北科医药是我们的合作方，我在这里是经过BOSS同意，为他们提供研究帮助的，倒是你。”
她伸手揪起猫咪头上的呆毛，在手指间绕了几绕。
“打扮的这么可爱，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狡诈阴险的狐狸眯起双眼，狞笑着露出自己尖利的牙，在猫咪颈边不住嗅闻，欣赏着颤抖的身姿和因惊惧而瞪大的瞳。
但让她失望了，猫向来也是伪装的一把好手。
“既然你知道有东西混进来的，那必然也知道，我现在埋伏在曙光学院，出现在这里自然是跟着他们一起。”
水心光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瞪了她一眼，但娇弱小白花的装扮实在是显不出效果来。
方丹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么说，那三个小东西和你没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会和曙光的狗崽子有关系。”
少年一脸嫌恶又诧异的表情，还厌弃地瞥她一眼，对她提出的话题表现了十足的排斥。
作为互相对立的组织，双方对对方的称呼向来都是越粗鄙越好，曙光称呼暗夜为死老鼠，鬼耗子，垃圾，暗夜也向来以鄙薄的语气叫他们狗崽子，狗东西。
这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叫法，且格外因人而异，方丹雪自然也听过，于是她耸耸肩。
“既然如此，我就把他们弄过来玩玩好了，这几个孩子都很有意思，特别是金色的那个，我很久没见到如此合胃口的孩子了……”
长短不一的发丝下，女人眼角向下扯，唇角却向上牵，五官挤作一团，细小的瞳仁在狭扁的眼中左右乱窜，荒诞的快乐与甜蜜的恐惧带着强烈的压迫扑面而来。
“很好，很好，非常好哈哈哈哈哈哈。”
她尖声笑着，脸上神情不断扭曲，仿佛木纹上长了眼睛一般令人不适，笑声犹如小虫钻进眼窝与灵魂，水心光不由得扭过了头。
不论过多久，他都无法适应这个女人。
“你要对他们动手我不管，但我现在要靠他们树立我在学校的形象，要对他们动手可以，等我用完再说。”
眼珠缓缓划到眼角，方丹雪心情很好的开口。
“好啊。”
“我现在放你一码，你也得有相应的回报才对，组织的风格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暗夜学院是纯粹的恃强凌弱，即便是组织内部也完全以武力区分，任务起冲突时自行解决，只要死不了，强者对对方几乎有着完全的支配权。
水心光感觉喉咙干涩，“你要我做什么？”
一只细小如米粒一般的小虫子放在精致的盒子里，被放到了手心。
“那个金发的孩子很可爱，临走前，把这个放在他身上，我会把剩下两个人让你带出去，你身份验证两个人就足够了吧。”
水心光攥紧了手心的盒子，声音艰涩地吐出。
“.....是，足够了。”
拿到了方丹雪提供的地图，她甚至难得好心的提醒着——
“动作快一点，北诚业似乎已经发现那两人的踪迹了，我只担保他们两人离开，可不管是怎么离开的。”
她的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恶意与幸灾乐祸，水心光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异常。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对他们的担心，若是被发现端倪，他们几人今天全都得留在这里。
他在迷宫般的地下拼命奔跑寻找着，汗水顺着额角在脸颊划下晶莹的痕迹，然后与地面接触，发出不易察觉的碎裂声。
脱下行动不便的皮鞋，脚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冷和热的极端过度让他不由得打个冷战。
终于，在推开灼热的大门，破开沸腾的空气逆行而上后，他终于看到了残忍世界里，满面狰狞痛苦嘶吼的金毛。
少年叹气，从背后轻缓遮住他的眉眼。
“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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