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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截杀


卫珩视线扫去。

后门确实从内拉开,一个身着靛青衣袍的男子走出来。

瘦高,长脸,续着短须,脚步稳健,

不是翟先生又是谁?

卫珩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古青等人屏住呼吸,更加静默,

看着翟先生骑上下人牵来的马提缰离去,卫珩又指尖一勾,带数人离开,留两人跟随策应。

“我们的马呢?”

卫珩一边往深巷内快走,一边问。

古青:“都提前安顿在东城门下守城士兵的营房内了……裴都督帮的忙。”

“嗯。”

卫珩一点头,脚下看似匀速稳健,实则速度极快。

待他和古青等人到东城门内角落暗影处时,正好看到翟先生骑马出了城。

“这厮想来是艺高人胆大,日日出城都是独自一人,从不带随从……”

古青双眼阴沉沉睇着翟先生的背影,语气森然:“最近几日属下打探到他底细了,他早年是罗门杀手。

烧杀掳掠……

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

后来罗门被咱们侯爷连同一些江湖正派势力给灭了,他又投去淮安王手下。

他本就会用毒,又与那水镜学了一番……

如今每日到京郊购买新鲜药材,是为了炼制毒药,

而且前几日他还杀了一个不愿为他进山的采药人全家,简直是丧心病狂。”

卫珩眉心一紧,两指微抬。

古青忙住口。

又等片刻,跟着翟先生的自己人与人群中朝卫珩他们点头示意。

卫珩立即从暗处出来,进守城士兵营房院落,

几人翻身上马,扯缰出城,

朝翟先生离去方向追去。

然,策马奔出一刻钟之后,路上并不见翟先生人影,只看到一匹马停在路边打转。

“是那狗东西的马!”

古青低喝一声,眉毛紧皱,扯缰拉动马儿原地转圈,视线也如电一般四下扫射。

哪有翟先生踪影?

古青脸色难看地看向卫珩,“我们惊动到了他,他逃了吗?”

“可能。”

卫珩握紧马缰,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冬未尽,春未生。

路边树木叶子掉落,只余枝干,

杂草枯黄,

不远处一座石亭,空空如也,亭子顶部干干净净,一眼就能看到所有。

这里明处,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可他们跟的这么紧,

还骑着马。

翟先生就算发现被跟踪,使用轻功弃马逃命,应该也会看到人影,或者听到掠风之声。

而现在是,既无人影,也不曾听到掠风声。

一个人如何会凭空消失?

卫珩沉吟片刻,翻身下马,走到翟先生那匹马旁边,

视线从马鞍巡梭到马镫,又看了看马儿留在原地的蹄印,眸子逐渐眯起。

须臾,他视线一点一点转向西南方向,握紧了手中横刀,往那方走去。

古青几人对视一眼,也立即下马。

大家呈扇形跟在卫珩身后,不约而同一手握紧兵器,一手按刀鞘,随时准备动手。

卫珩走的慢,眼角余光还来回观察左右。

终于行了数十丈后,停在了一处半冰半化的河边。

这河是一条很小的支脉。

此时水流潺潺,碎冰打在河中大石上,隐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

阳光照下来,冰片在水中打折转儿,好似折射出点点星光。

卫珩视线在那水面上来回挪了片刻,忽而勾唇一笑,拔刀出鞘,转身的一瞬蓄足了力道,

一刀朝着水中砍去。

哗啦!

横刀震的水花四溅,并伴有玉碎石崩之声。

一道人影从水中窜出,脚踏水中凸起的石块借力,飞速朝后退去。

古青大喝:“是那姓翟的!”

水花落下,

那人浑身湿透站在对岸,脸颊上碎发黏连,滴滴哒哒的水珠从发尾和胡须上掉落,眼神凶煞阴沉,

长脸瘦高,不是那翟先生又是谁?

“带这么多人来围堵老子,你们还真给我面子。”

翟先生阴笑一声,手一抖,竟从腰带间拔出一把软剑,指着卫珩,“你有几分本事,也有脑子,

不如我们打一场?

我们好歹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能赢我,你想要什么只管说,我给你便是。

你若输了,我也不为难你,如何?”

卫珩一笑:“先生错了,卫某不是来与你比武的。”

他一挥手,声线转冷:“把他拿下!”

古青等人立即跃去河对岸,将翟先生团团围住。

“小心他用毒!”

古青喝一声,几人一拥而上。

他们都是卫珩带了数年的心腹,更是精锐。

任凭这翟先生曾经多么的凶神恶煞,杀人如麻,在众人围堵下也过不了十招。

他手中软剑被古青击落。

古青反手一刀挑断他右手手筋,再以刀剑划过他周身上下以作检查,将他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

以及缝在衣裳内侧的油纸包全都搜了出来。

“都督,”

古青唤一声。

卫珩足尖一点,在河中点凸起的石块借力,稳稳落到河对岸,走到哪翟先生近前,居高临下。

翟先生已脸色死白,

被挑断经脉的右手不住地颤抖,却犹然一双眼睛森冷阴寒地盯着卫珩,杀气四射,咬牙诡笑,

“你敢如此对我,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解药!

你就等着加速老死吧,哈哈、哈哈——呃——啊!”

古青手起刀落,将他左手手筋亦挑断。

翟先生瞬间面色扭曲,那张瘦长的马脸上,因为剧痛渗出的汗珠和水珠混在一起,他惨叫连连,浑身发抖。

卫珩拄着刀蹲下身,眸色平静,语气淡淡:“翟先生是聪明的,我不必多言,你已知道我是为解药,

可翟先生好像又不是特别聪明……

我既前来,自会想办法让翟先生愿意把解药拿出来。”

“你、你、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把解药给你——”

“翟先生又错了,我不会杀你。”

卫珩淡淡一笑,那双眸子里却蕴起浓浓阴寒,“有幸在青鸾卫中数年,我也学到一些与人交流的方式。

如翟先生这样嘴硬的,我见得太多。

总有些好的办法,请你开口。”

他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让翟先生毛骨悚然的话。

而后卫珩起身,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往远处,只给古青留下一句:“好好招呼一下吧。”

……

双柳巷宅院

淮安王穿戴齐整,下属递上一封信,“先前一直观望的刘家递来的,也要参加今夜七喜楼聚会。

恭喜王爷,又有人上船。”

淮安王轻轻一笑,接过那信看,“过了今日还没上船的,便是中立,也是本王的敌人,

只要不蠢的,都会在天黑之前站队。

否则等他们的,便是清算。”

看过信,淮安王丢到一边桌上,“翟先生何时回来?”

“他每日出去都是一个时辰,现在才过半个时辰,那便还需半个时辰回来。”

“既如此,那本王等他一会儿吧。”

淮安王迈步往外走,漫不经心道:“他办事妥帖,又懂本王心意,如今本王倒是有点……离不开他了。”

有时候,身边必须要有这样一个人。

能干脏活累活不喊辛苦。

而这样的人,等大势底定往外一推,又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淮安王微妙一笑,慢慢展开手中玉骨绸扇,边往前走便摇扇。

远处忽有一个下属飞奔而来,跪倒在地:“殿下,虎贲营统帅裴祯在外求见。”

“什么?”

淮安王怔住,眸子难以置信地眯起,“她……在外?”

“是,只带一个随从,穿着朴素,递了官印自证身份。”下属双手托起一只小檀木盒子。

淮安王几步走过去,打开那盒子一看,眸子更加紧眯。

半晌,他把盒子合上,收起,“请她进来吧,客气一点——”话音未落,他已往外走,“本王亲自去。”

……

裴祯站在朱红的大门之外,盯着门楼、门前狮子、干净的青石台阶,面无表情。

双柳巷在京城,只能算二等地界。

宅院最大的也便是二进了。

他那样奢华惯了的人,竟会住这等窄小的院子?

也是。

他是暗中潜回来。

自不能大张旗鼓置办豪宅。

嘎吱。

大门从内打开,发出厚重刺耳的声响。

裴祯一瞬便整理好心情,抬眸,却眸子陡然一眯。

门内荡出一截绛紫袍角,玄色绣麒麟云靴迈步跨过门槛。

不是先前守门人。

裴祯的视线,一点点随着那绛紫袍角,往上掠过昆玉腰带,

视线触及那玉骨绸扇时,她眸中光华闪了闪,又继续上移过精致的领口,最终落定到男人俊美的脸上。

她怔怔:“殿下……”

“意外?”

淮安王倾身微笑,眸中竟露出暖意,“你来见我,我自要亲自相迎。”

他走下台阶,停在裴祯的面前,“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不错。”

裴祯与他对视一眼,垂眸:“殿下要在这里与我闲谈?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以为你不想进去,递那样多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淮安王又是一笑,却不等裴祯说什么,便转身以那绸扇指引:“庭院虽简陋,好在打理的尚可。

进去瞧瞧吧。”

裴祯颔首,微提袍摆,与淮安王一起进了那院子。

初时的意外,以及短暂的失神已经消失无踪。

她迈着步子往里,周身戒备,眼角余光观察这一路的守卫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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