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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是情人还是什么


之后数日,翟五一日一报。

果然谢玄情况一日一新。

到第五日的时候,他已经去到太皇太后面前。

翟五说:“都督知道您看过他两次,只是这几日裴都督日日前去,太皇太后那边又急招,

都督不便与您相见。”

“我明白。”

姜沉璧摆手,“你告诉他,先忙他自己的事情,等他忙完了,我们见一面,我要事必须和他当面说。”

翟五领命后躬身退走了。

姜沉璧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姜沉璧也终于长长吸了口气,勉强放松了一丝。

红莲低声安抚:“无论如何,这算一条好消息。”

“是啊,”

姜沉璧喃喃。

中了鹤顶红还捡回一条命,现在更是生龙活虎,过几日后还能相见,怎么不算好消息呢?

未来的未知,且暂时放一放吧。

姜沉璧压下舌根苦涩,起身,“出去走走,”

这两日,她安顿那“真二爷”,清算二房下人,把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全都清扫出府。

凤阳公主那边,关于陆运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她又传信霍兴父子配合。

好像只是下了些命令,但神思不停,人始终是处于紧绷状况。

现在稍稍放松一些,便想吹吹风,透透气。

红莲从左边扶上姜沉璧手肘。

陆昭扶右边。

宋雨跟在身后。

几人离开素兰斋,踏上回廊,往姜沉璧最喜欢的湖心亭去。

不料还没走几步,却是迎面碰上了潘氏带着宁嬷嬷,以及她两个女儿。

姜沉璧微不可查蹙了蹙眉,少见的一点疏松好兴致消失了。

潘氏笑着上前来:“我带她们出来消消食,沉璧也是?不如一起。”

姜沉璧:……

她这几日食欲很差。

晚饭也只吃了一点点,消什么食?

现在已与潘氏算是明牌了,她也懒得虚与委蛇。

“我出来吹吹风,这就要回去了,不打扰三婶的雅兴,告辞。”

话落,她也不等潘氏回应什么,转身便走。

潘氏却唤:“且慢,沉璧,我有事与你商议,”看姜沉璧脚下不停,潘氏直言,“二房的事情。”

“……”

姜沉璧停住脚步,缓缓回头。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幽冷,“二房何事?”

“安安。”

潘氏走上前来,“如今虽京兆尹那边还不曾传来话,但人证物证俱全,定案是迟早的事情。

二房既不是亲生,自然驱离府中。

可安安是无辜的。”

“所以呢?三婶打算如何?”

“我想将她记在我的名下,继续留在侯府养着,再为她寻一门亲事,等她明年及笄就成婚。”

姜沉璧心无波澜,淡然出声:“三婶既然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她其实自小到大也同情、帮助过不少人。

可如今,不知是否前世死得太惨,见过的丑恶太多,还是眼前的困局和磨难太多。

她对这些,却是心底淡得毫无波澜。

卫芷安不会影响什么。

潘氏怎样都好。

她转身要走。

潘氏却眸子眯了眯,又唤一声,“听说谢都督那里——”

姜沉璧步子一听,这一次并未转身,但侧脸朝后,语调却冷了好几个度:“三婶是非要与我说点什么?

不如我们先说说叶家大朗叶柏宇。”

潘氏,以及他身边的宁嬷嬷同时色变,满面惊诧。

卫成君和卫楚月则茫然对视,低声迟疑:“那是谁?阿娘认识吗?”

姜沉璧再不多言,

这一回离去时,潘氏果然老实了,不敢说半个字来试探拖延。

……

回到素兰斋,姜沉璧神色恹恹,“烦躁。”

“别生气。”

红莲的手落在姜沉璧两侧太阳穴,“您最近饮食休息一直都是一般,别再为这些闲杂人等气坏了身子。”

“嗯……”

姜沉璧半阖着眼,轻轻吸气,长长呼气,调整自己的心情。

又加红莲按摩之效,她很快心情平顺下来。

就这般静了半晌,姜沉璧忽然问:“你觉得,她和叶柏轩、叶柏宇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红莲犹豫片刻,“情人?”

除了这个,她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一个男人维护潘氏十多年。

可叶柏轩那种男人,真的会和潘氏做情人?

好像潘氏比叶柏轩要大几岁吧。

年龄不匹配,身份更不匹配。

如果潘氏是和叶柏宇有厚重的关系,叶柏轩做弟弟的,替兄长回报恩情或是什么,倒是很能说得过去。

红莲这般猜测着,也这样和姜沉璧念了念。

姜沉璧单手支在下颌上,隔窗看着外头树梢上的月亮,

眸光一片复杂幽深。

关于潘氏和叶家两兄弟的关系,她和红莲的猜测几乎一致,应该也……大差不差?

……

三日后,京兆尹将换子之事定案。

奴欺主,乱嫡庶,冒宗室——

这三桩恶行,在等级分明的大雍本就是弥天大罪。

卫元泰冒充侯府二爷之后,周家人还欺压真正的侯府血脉,里应外合盗取侯府家产,甚至妄图谋算爵位,

更是罪上加罪。

周氏作为主犯被判绞刑。

她的长子长媳,以及其余周家人都是从犯,流放边地,终身做苦役。

卫元泰知情不报,不但驱出侯府,还与其余从犯一并流放。

案件定下,消息传回侯府那一日,府上开了祠堂。

卫朔在几位年迈族老的见证下,从族谱上将卫元泰除名,又为那新找回来的“二叔”正名。

他自是不能再用卫元泰的名字。

族老为他取了新的名字,卫元重,写入族谱。

只等选一个黄道吉日焚香祭拜,就正式成了卫家人。

至于还在府上的姚氏,以及卫元泰那些妾室——

“族老们商议,妾室遣散,二夫人他们却是不放人。”

将卫元重名字写入族谱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姜沉璧也回到了素兰斋内养心神,红莲却让人留意各方情况。

这不,刚有了新消息,她立即递到姜沉璧耳边,“二夫人的兄长倒也是有心了,知道二老爷身世有问题,

立即就来交涉,想把二夫人接走。

但族老们不放人他也毫无办法。”

姜沉璧笑了笑。

姚氏这些年仗着二夫人的身份,在卫家可算是耀武扬威,欺压族老,以及旁支都是常有的事。

如今她虎落平阳,怎么会放她去姚家安度最后的日子?

不必姜沉璧亲自出手,自然有人替她清算。

姜沉璧问:“卫芷安呢?”

“三夫人出面保下她,虽然有人有异议,但声音很小,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变故了。”

姜沉璧看着面前茶盏中嫩绿的茶叶,倒不意外。

她沉默了会儿,忽然起身:“走,去锦华院看看。”

红莲惊诧:“怎么去那里?那地方如今糟糕得很,您——”

姜沉璧已迈步出门。

红莲忙住了口,带着宋雨跟上去。

侯府那么多院落,寿安堂是最中心的位置,其余依次的明华阁、锦华院、素兰斋。

照着老夫人的意思,原本锦华院是给姜沉璧这个未来世子夫人的。

但姚氏抢了去,还撒泼耍赖。

老夫人烦躁得很。

姜沉璧不愿她为难,主动忍让。

老夫人又念着姚氏为卫家添丁的份上,容了她。

姚氏这些年挖空了心思想摆侯府夫人排面,什么珍贵的鲜花绿植,摆件宝物,但凡能搬到锦华院的,

她都抢过去。

是以这些年来,锦华院算得上是精致奢华,珠光宝气。

但今日——

榕树下的紫藤秋千,藤蔓干枯,秋千也烂了,歪斜地挂在那儿。

院墙上原先大片的绿秧,一年四季开着淡粉色的小花,如今绿秧枯萎,挂满碎叶。

初秋的风吹来,碎叶落满地,发出刷啦啦的声音。

院子里像是好久都没收拾一样,灰蒙蒙的一片死气。

姜沉璧迈进院内,踩住一片碎叶。

发出的声音引得廊下打瞌睡的下人猛的一个激灵。

抬头瞧见是她,下人哭着扑上前来,“少夫人、求少夫人救命——”

姜沉璧认得,那是姚氏最信任的婢女芳华。

昌平伯来过侯府后,姜沉璧把和二房有关的下人全部清扫。

姚氏这里,也只留下芳华一人照看。

以前芳华穿金戴银,眼高于顶,在府上如同半个主子,见了姜沉璧也多是不太放在眼里。

如今数月不见,却是瘦得脱了相,头发脏污干枯,再不见曾经得意模样。

她跪在姜沉璧面前不住叩头,“二夫人和二老爷的事情奴婢全都交代,求少夫人放我出去——”

姜沉璧冷淡地睇了一眼。

红莲一脚将芳华踹倒在地:“不识相的东西,敢来挡少夫人的路?来人,把她拖到一边去,堵上嘴!

免得胡乱叫喊惹少夫人心烦。”

院外守着的下人冲进来,三两下就把芳华弄去了角落。

姜沉璧踩着满地碎叶,一步步到廊下。

宋雨上前,把门推开。

一股酸臭之气扑面而来。

宋雨和红莲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甚至下意识身子后仰,想避开什么。

姜沉璧却面不改色,纹丝未动。

这气息,她前世关在冷院日日嗅着,太熟悉了。

她往前走。

红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少夫人,还是别进去了!”

“不妨事。”

姜沉璧撒开她,“你们在外面等等,我进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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