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顾鸿盛要卖她的公寓
第三十六章 顾鸿盛要卖她的公寓
他迅速收敛心神，将她放到沙发上。
“脚不方便，就不给你倒水了。”顾霏晚靠在沙发里：“下次一定。傅总慢走。”
傅斯聿像是没听见她这明晃晃的逐客令。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她受伤的那只脚踝，轻轻脱掉袜子和另一只完好的鞋子。
红肿在灯光下更加明显。
他从袋子里拿出医生开的喷雾，摇晃几下，对准她脚踝红肿处。
“嘶...”冰凉的药物刚一接触皮肤，顾霏晚就下意识想把脚缩回来。
傅斯聿手指收紧，稳稳扣住她的小腿，不让她动。
“别动。”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动作仔细，确保药液均匀覆盖。
喷完药，顾霏晚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踝，又抬眼看看他，有些无奈：“你现在喷了有什么用，我等下还要洗澡。”
拧紧瓶盖的动作停下。
傅斯聿：“......”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里是惯有的毒舌：“给你示范。就你这脑子，不手把手教，怕是连盖子都拧不开。”
这次换顾霏晚无语。
傅斯聿将药瓶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她肿起的脚踝，语气生硬丢下一句关心：“这两天老实点，别乱动。”
“要是真残了，可别到我面前晃悠，看着心烦。”
顾霏晚扯了扯嘴角：“放心，残废之前，一定先拉着傅总垫背。”
她抬手指了指门口：“慢走，不送。”
这副用完就丢的卸磨杀驴模样，让傅斯聿气极反笑。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脚步停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的光，也隔绝了沙发上那道一直望着他背影的视线。
......
次日十点，顾鸿盛办公室。
顾霏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脊背挺直，没有主动开口。
顾鸿盛刚刚挂掉一个催债电话，脸色阴沉。
他将手机重重扔在桌上，抬头看向顾霏晚，眉头紧锁，直接质问：“这几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顾霏晚只觉得荒谬：“我做了什么，应该不需要向您汇报吧。”
“你吗病了，知道吗？”顾鸿盛语气加重。
“知道。”
“知道你也不回家看看？”顾鸿盛用力拍了下桌子：“顾霏晚，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孝心都没有！”
顾霏晚抬眼看他，目光清冷：“我以为，你们并不需要我这个嫁女儿回去碍眼。她病了，更想见到的，应该是顾以昕，不是我。”
顾鸿盛被她的话噎住，一时语塞。
他盯着眼前这个自己养了二十多年，此刻却疏离得像个陌生人的女儿，看了很久。
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失望，恼怒和某种‘果然如此’的凉意。
不是自己的骨血，就是养不熟。
也不知道她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骨子里流的，大概就是这种忘恩负义的血。
想到即将要做的事，他强压下心头的暴躁，语气刻意放软了几分，带上一种疲惫无奈的家长口吻。
“唉...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一家人，在这种时候，就应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你有什么不满，又什么委屈，等这件事过了之后，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沟通，行不行？”
顾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顾鸿盛见她油盐不进，心底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入正题：“最近...有没有去主动联系傅斯聿。”
“没有。”顾霏晚答得干脆。
她确实没有主动联系过，见面都是巧合。
顾鸿盛额头青筋挑了挑，刚想发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站起来，烦躁地点了根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站了好一会。
烟雾缭绕在他阴沉的脸侧。
终于，他转过身，看向顾霏晚，用一种宣布决定的口吻说：“你搬回别墅住。”
顾霏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鸿盛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这边马上要结一笔款，应急。你不是在市中心有套公寓么？先卖了。”
顾霏晚猛地站起来，手上的脚踝猝然落地，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她脸色白了白，却顾不上了。
“凭什么？”她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微微发颤：“顾言希名下那么多房产，还有顾以昕...为什么偏偏要卖我那套公寓？”
“就凭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顾鸿盛声音拔高：“现在家里有困难，你理应为这个家出力！”
“出力？”顾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出声：“当初撵我走的时候，不是说‘这辈子都别想再进顾家的门’么？怎么，现在缺钱了，我就是一家人了？”
她斩钉截铁：“公寓，我不同意卖。”
顾鸿盛眯起眼，眼神变得锐利冰冷：“顾霏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你...”
“既然你提到当初，”顾鸿盛打断她，往前逼近一步：“当初让你把顾家给你的东西都还回来，你怎么就独独留下了那套房子？”
他盯着她瞬间苍白的脸：“那套房子，四年前你就该还回来了。现在让你卖，是给你留面子。”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顾霏晚心里。
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凉透了，四肢百骸蔓延开一种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只觉得他的脸扭曲，陌生，令人作呕。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顾霏晚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她抬起眼，看着顾鸿盛：“买房子，可以。”
“但注资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从今往后，顾家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我也不会搬回别墅住。”
顾鸿盛瞳孔一缩：“你威胁我？”
“等价交换罢了。用一套房子，买断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可笑的情分。”
“很公平。”
顾鸿盛死死盯着她，胸膛起伏。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峙，谁也没有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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