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薛曦月
“我清楚！”他眸子一转，“所以我们速度得快！”
最后一针也缝完，苏灼咬断线头，撒上止血药粉，用干净布包扎，她动作熟练，但全程没看萧寰的脸。
包好了，她站起来收拾药箱。
“谢谢。”萧寰目光停留在女人面无表情的脸庞上。
苏灼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继续收拾着药箱。
帐帘被欣开，赵虎探进头，一脸为难的样子：“江大哥，二姐！这外头有个女的，说是从京城来的，要见……见他。”他大手指了指萧寰。
苏灼和江一苇对视一眼。
“是谁？”萧寰也有些疑惑。
“她 ……她说说她姓薛。”
萧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苏灼缓缓放下药箱，目光看向帐外，火把光下，站着一个穿斗篷的女人，那风帽遮了半张脸，但 ……这个身影有点眼熟。
萧寰撑着要站起来，苏灼没扶他，他身子晃了晃，站稳后，缓慢的往外走去。
苏灼也跟了出去。
薛曦月看见萧寰出来，掀开风帽，她脸上有明显的泪痕，眼睛红肿，但脸上的妆容还是精致的，只是头发乱了一些。
她看见男人 扑通一声跪下，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道 ：陛下……”
萧寰眉头蹙起，锐利的眸子眯起，：“你怎么在这儿？”
“臣妾……臣妾偷跑出来的。”薛曦月抬起头，那张柔美的面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听说陛下遇险，臣妾实在放心不下……”
“萧执的眼线没盯住你？”萧寰语气冷淡，丝毫没想要她起来的意思。
薛曦月脸色白了白，眼珠子一转：“臣妾……臣妾有陛下的令牌，才能出宫……”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牌，确实是萧寰给过她的。
萧寰没接金牌，只是冷漠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臣妾……担心陛下！”薛曦月膝行两步，想去抓萧寰的衣摆，萧寰动作迅速退开了，仿佛在避什么东西一样。
苏灼站在旁边静静看着这一切，江一苇也出来了，站在她身侧，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担心我？”萧寰冷笑道：“薛曦月，你是担心我死了，你这条命也没处去吧？萧执倒了，你在宫里还能靠谁？”
薛曦月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陛下……臣妾对陛下是真心的！这三年来，臣妾在宫里，处处被萧执监视，可臣妾从没害过陛下啊……”
“没害过？”萧寰直接打断她，“去年中秋，我书房那封密折被人动了，是不是你？”
薛曦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拼命的摇头。
“上个月，我去南苑狩猎遇刺，刺客怎么知道我的路线？”萧寰往前一步，眼神锐利眯起，俯视着她“薛曦月，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薛曦月瘫坐在地上，斗篷散开露出里面华贵的宫装。在破败的军营里，那身衣裳显得格格不入。
“是……是我。”她终于承认，声音低得像蚊子，“可陛下，臣妾没办法……萧执他用我娘的命逼我啊…”
“所以你就选了卖我。”他挑了挑眉，冷笑道：“现在萧执倒了，你又来选我。”
薛曦月哭吓的出声：“陛下，求您饶臣妾一命……臣妾……臣妾可以帮您！我知道萧执在朝中还有多少人，我知道他把一些密信藏在哪里……我可以戴罪立功！”
萧寰没说话，苏灼只觉得无趣转身要走。
“苏灼。”萧寰轻声叫住她。
苏灼脚步停顿，没回头。
“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看着女人的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情绪。
苏灼背对着他，声音平静：“这是你的事。”
“我想听你的意见。”
苏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何必问我。”她说完，径直往营外走，江一苇看了萧寰一眼跟了上去。
薛曦月还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萧寰：“陛下……”
“起来吧。”萧寰挥了挥手，眼神不在她身上，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翻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写下来。写清楚了，我留你一条命。”
薛曦月连连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萧寰没再看她，转身往回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撑住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营外，苏灼站在一棵枯树下，看着远处还没熄灭的火光。
江一苇走到她身边：“不去歇歇？”
“睡不着。”苏灼看着远方，开口道：“萧执抓了，仗也打完了，可我爹的事……还是没头绪。”
江一苇沉默片刻，眸子沉了沉，：“孟玉舒死前说的那句话，你怎么想？”
“她说我爹被人带走了，不是萧寰的人。”苏灼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那些画面，“那会是谁？萧执？还是别的什么人？”
“也许 ……萧寰知道，但他不说。”
苏灼睁开眼，语气坚定道：“他不说，我就自己查。”
“怎么查？”
“萧执不是还活着么。”苏灼看向关押俘虏的方向，“他总会开口的。”
夜风吹过，带着焦味和血腥。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又一声。
江一苇看着她侧脸，忽然说：“阿灼，等这事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苏灼没回答，过了很久，她才说：“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仇报了，债还没清。
萧寰还活着，父亲下落不明，三年前的恨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踏在焦土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江一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很久没动。
营地里，伤兵的呻吟渐渐低了，火把燃尽，一根接一根熄灭。
天刚蒙蒙亮，军营里就忙开了，伤兵要安置，俘虏要清点，关防要重新布置。
周崇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头足，嗓门比平时还大。
“东门加三队人！弓弩手都上墙！”
“俘虏分开关！萧执的亲卫单独看管！”
萧寰也起了，背上的伤疼得他睡不踏实，索性起来处理事情。
他换了身干净的军服，头发束紧了，坐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军帐里，面前摊着黑水关的布防图。
薛曦月跪在帐下，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她写了整整三页纸，萧执在朝中安插的人，私藏的密信地点，还有这些年往北狄送过的消息，都写下来了。
萧寰看完，把纸放在一旁，眸子一点一点沉下去，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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