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草原妖魔
得知爱人被妖魔掳走,闻讯赶来的贝尔悲痛欲绝,他骑上快马、带上弓箭和蒙古刀,日夜追杀莽古斯。
风沙、毒雾、妖狼挡路、九死一生。
在一天黄昏的时候,贝尔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在梦中,他看见呼伦被妖法变成一朵干枯的萨日朗花,在风沙之中受苦,梦醒之后,他赫然发现那朵干枯的花朵就在离他不远的沙地上。贝尔用自己今仅剩的一点水来浇花,花朵重新化为人形,变成了呼伦。”
“后来呢?”
我追问秦瀚。
“两人刚一团聚,莽古斯便觉察出迹象,率领妖兵杀了过来,将呼伦再次抢走。”秦瀚接着说道,“呼伦被关在魔窟里,宁死不从,后来看见莽古斯戴在头上的两颗神珠后,便心生一计。她先是假意顺从莽古斯,然后趁机一把扯下其中一颗神珠,直接吞下。莽古斯的这两颗神珠蕴含神力,可以操控水源,呼伦乃是凡人之体,根本承受不住神珠的力量,神珠刚一吞下,呼伦便瞬间化作万顷湖水,水漫妖兵,将魔窟冲垮。后来贝尔赶到,将失去一半法力的莽古斯杀死,然而虽然妖王被诛,但他却永远失去了呼伦。
他在湖边大声呼喊呼伦的名字,伤心欲绝之下,将莽古斯身上的另一颗珠子也一口吞下,同样化作湖泊,这就是后来的贝尔湖。两湖之间,流淌出一条河,将他们二人化作的湖泊连在一起,这条河就是乌尔逊河。从那以后,这片草原水草丰美,永不干涸,为了纪念二人的丰功伟绩,这座城市便以二人的名字命名,称之为呼伦贝尔。”
“这故事还挺凄美,不过这些爱情传说大部分都差不多,要么化成蝴蝶逗逗飞,要么化成山峰若比邻,要么化成湖水紧相连,都是一个套路,换汤不换药,你还是讲讲那些妖魔鬼怪吧,我对那些感兴趣。”
我让秦瀚直奔主题,说点专业知识。
“你可不要小瞧这些传说,作为圈内的专业人士,了解这些传说的由来很有必要,”秦瀚转过头来看着我,“这些传说能千百年口口相传下来,其所在地又以传说的人物命名,仅凭这一点,足可以证实它的真实度,正所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了解当地的神话传说,对我们处理业务大有帮助,你这种态度很危险,将来会吃大亏,以后千万要注意。”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顿感汗颜。
秦瀚说的没错,我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确实不符合专业圈内人士的基本素养。
“你说得对,我下不为例。”
“蒙古草原的可怕,不是你能想象得出来的,那地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太多了,在那里能够生存下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当年成吉思汗的大军一路杀到伊朗北部、克里米亚、高加索、西海北岸,其后代子孙更是将兵锋打到了匈牙利和地中海东岸,之所以有这种旷古绝今的战绩,全靠草原磨练出来的狼性战魂。”秦瀚转过头去,接着说道,“那个地方的稀奇古怪,等你到了就能见识到有多可怕了。”
“这么说来,你去过那个地方?”
“我曾在草原上曾经小住过几天,不过不是在内蒙古,而是外蒙古,”秦瀚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橙汁,“当时那里闹疫鬼,牛羊牲畜感染瘟疫,大量死亡,就连牧草和湖水里的鱼都被瘟疫感染,牧民更是死的死,逃的逃,十户九空,我将那些疫鬼清除后,足足过了三年,那个地方才慢慢恢复了往日生机。”
“你小子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连外蒙都去过。”
听秦瀚说他去过外蒙古,我不由得心生羡慕。
“那时候年少轻狂,特别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仗着自己学了点皮毛本事,确实去过不少地方。”
“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那些本事要是皮毛的话,那这天底下就没有牛人了。”
秦瀚笑了笑,没接话。
“你刚才说,草原上的妖魔鬼怪远比汉地要可怕的多,什么意思?那地方的魑魅魍魉和汉地的鬼妖之物又有什么区别?你给我好好讲讲。”
“确实要比汉地可怕的多,这一点毋庸置疑,”秦瀚解释道,“从本质上来讲,这二者完全就是两种文明、两种生存环境、两种世界观催生出来的两套灵异体系。”
“两套灵异体系?”
我满脸疑惑。
灵异体系。
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错,”秦瀚点头道,“汉地是农耕文明、宗族社会、定居村落、礼教束缚,鬼神之说扎根于人伦、因果、宅院、坟茔、市井;而草原是游牧文明、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边界,敬畏天地蛮荒,全靠对抗大自然来生存,其妖邪恶灵扎根于旷野、风雪、荒原、兽骨、长生天、苍茫大地。
汉地的鬼神源于人,源于执念与因果,其绝大部分鬼怪精妖,底色全都是人。
厉鬼、冤魂、吊死鬼、水鬼,这些都是活人横死、含冤而亡、执念不散所化:宅鬼、家鬼、祖宗怨灵,这些都是与宗族、宅院、祖坟有关,与人的血缘、家事绑定;山精野怪则是大多来自山野精物,模仿人类、修炼人性、化为人形,学习人情世故、贪香火、讲恩怨;剩下的就是地狱体系,阎王判官、城隍阴差,有法律、有审判、有赏罚,完全复刻人间的官僚体系。
其底色核心是人,人死为鬼、鬼生为人,妖物修炼人形,精怪学习人伦,所有诡异事件,几乎全都离不开人心善恶、前世因果、恩怨情仇。
而草原妖邪则是不然。
草原上的凶煞、妖物、邪灵、极少与人有关。
草原的信仰核心是长生天,讲究的是万物有灵,任何东西都有其灵性所在,山有山神,地有地母,水有水精,火有火灵,哪怕是一棵小草、一片树叶、一条小虫、都有神灵依附其上。
草原的游牧民族敬畏的是不可对抗的自然伟力,在他们看来,所谓的邪灵凶煞,其实就是天地残酷一面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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