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后山捡着人了
回家的路上,四个小的跟在她身后,一个个吃得肚儿圆,走路都打晃。
二妞小声说:"姐,我今天吃了两个馒头。"
"我吃了三个!"三娃拍着肚子,"撑得走不动道了。"
四宝斯文点:"我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粉条,还有半盘锅包肉。"
五妞最逗,她抱着肚子,像抱个西瓜:"姐,我的肚子要爆炸啦!里面有兔子、有鸡、有丸子、有山药..."
林大妮回头瞅他们,月光下,四个孩子还都是瘦瘦小小的,不过此刻个个脸上泛着油光,那是吃饱饭的幸福光。
"饱了好,"她笑着说,"肚子里有油水,冬天就不怕冷。"
她自己也吃了不少,但此刻一点儿不困,反而精神头十足。
那五块钱在口袋里,烫得像块炭,烧得她心里热乎乎的。
回到家,五妞早就睡着了。她趴在炕沿上,口水流了一滩。
林大妮把她抱上炕,盖好被子。其他三个也累得不行,二妞和三娃连衣裳都没脱,倒在炕上就起了鼾声。四宝还强撑着,把今天帮忙的知青们用的碗筷洗了,码得整整齐齐。
"四宝,别洗了,"林大妮夺过他手里的碗,"明天再弄。"
"姐,你累了一天,"四宝揉揉眼睛,"我帮你。"
"去睡,"她摸摸弟弟的头,"听话。"
四宝这才爬上炕,挨着五妞躺下,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匀称了。
林大妮独自坐在炕沿上,掏出那五块钱,在煤油灯下仔仔细细看。
五块钱,是两张一块的,一张两块的,还有十张一毛的,都是旧票子,边角磨得起了毛。但这钱,沉甸甸的。
她把钱摊在桌上,开始算账:
"今天席面,王家备的菜,没花咱家钱。知青们帮忙,没要工钱。刘婶和桂花婶子力荐我..."
这些人情,比五块钱重多了。
"不能欠,"林大妮自言自语,"咱们林家,不欠人情。"
她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后山,明天的去弄点好吃的给他们送过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大妮就爬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饭——一锅玉米面糊糊,里头掺了白面。每人碗里卧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还有一盘野葱炒土豆丝,炝了锅,香得人直咽口水。
"都记着,"她一边往篮子里塞麻绳和小刀,一边叮嘱二妞,"晌午要是饿了,就把瓦罐里的山楂糕拿出来分了吃。别多吃,留点肚子晚上吃好的。"
"知道了姐。"二妞应着,手里没停,把碗筷码得整整齐齐。
"四宝,五妞乖乖上学知道嘛,姐可是要检查的。”
“成。”
“好的,姐。”
四宝五妞异口同声。
林大妮又往三娃嘴里塞了个玉米面饼子:"走,跟姐上山。"
三娃叼着饼,挎上篮子,像只刚出笼的猴儿,嗖一下就窜出院门。
秋末的山里,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全是枯叶和松针的味儿。三娃在前面蹦蹦跳跳,林大妮在后面撵得气喘吁吁。
"你慢点儿!着急投胎啊!"
"姐你快点!"三娃回头做鬼脸,"晚了野货都让别人捡走了!"
这话不假,秋收过后,满山的野物都忙着囤冬粮,兔子、野鸡、松鼠,窜得满地都是。
三娃眼尖,没走几步就瞧见一窝野鸡蛋,藏在草窠里。
"姐!鸡蛋!"他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足有七八个,还热乎着呢。
"轻点儿!"林大妮接过来,用干草垫着放进篮子,"这是野鸡给咱留的过冬粮。"
再往深处走,是一片野山楂林。林大妮让三娃上树摇,她在底下捡,不一会儿就装了半篮子。
"姐,那边有栗子!"三娃指着山坡,"我瞅见刺猬在那儿扒拉呢!"
"走!"
栗子树下,落了一地毛栗子,外壳炸开了,露出油亮的栗子仁。林大妮捡得不亦乐乎,三娃更绝,直接爬树上用棍子敲,"噼里啪啦"掉一地。
忙活了大半天,篮子满了,林大妮的腰也快直不起来了。
她靠在一棵老柞树下喘气,嘴里念叨:"要是能找着做卤味的料就好了..."
讲真她有点想念这种简单又美味的食物了,话音刚落,她眼睛一瞥,瞅见树根底下长着一丛灰扑扑的草,叶子像锯齿,闻着一股子药香。
"这是...?"她凑近了闻,"卤料?"
她赶紧用小刀连根挖出来,根上结着小籽儿,像花椒。她掰开一闻,眼睛亮了:"是野山奈!这可是卤味的好东西!"
她正挖得起劲,突然听见旁边灌木丛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三娃,你听听,是啥?"
三娃竖起耳朵,脸色变了:"姐,像是人!"
林大妮心里咯噔一下,拨开灌木一看,果然躺着个人。
是个男人。
看身量挺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装,像公社工厂的样式。脸上全是泥和血,看不清模样,胳膊上划了道大口子,血把袖子都浸透了,还在往外冒。
"这是...遇着狼了?"三娃吓得直往后缩。
"不像,"林大妮凑近了看,伤口有棱有角,像是被石头划的。她伸手探探男人鼻息,"还有气儿!"
"姐,咋办?"三娃声音都抖了,"要不...咱回去叫人?"
"等叫来人,血都流干了。"林大妮当机立断,"把篮子递给我。"
她让三娃把野鸡蛋打碎一个,用蛋清敷在伤口上——蛋清能凝血。
又撕开自己衣摆,扯下一条布,紧紧扎住伤口上方,防止血再流。然后从篮子里翻出野山奈,嚼碎了敷在伤口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三娃都看傻了。
"姐,你啥时候学的这手艺?"
"梦里神仙教的。"林大妮嘴里念叨着,手底下不停,"别死别死,挺住啊同志..."
她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拍了怕男人的脸:"同志,醒醒!千万别睡着!"
男人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咕噜"一声,还是没睁眼。
林大妮急了,想起现代急救知识,伸手掐他人中。
她指甲不长,但劲儿足,一下下去,男人"嘶"地一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像深山里的潭水,看了一眼林大妮,又迷茫地转向三娃,最后落在自己身上,眉头皱起来,像是想说什么。
"别说话,"林大妮松了口气,"你受伤了,得赶紧下山找大夫。"
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这是...哪儿?"
"林家沟后山,"林大妮扶着他坐起来,"你咋进来的?"
男人眼神更迷茫了,他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的伤口,最后看向林大妮,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啥?"林大妮和三娃异口同声。
"不记得了,"男人重复,"我是谁,咋来的,都不记得。"
林大妮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失忆了?
三娃突然凑过来,小声说:"姐,你看他长得多俊,像电影里的解放军。"
林大妮这才仔细打量男人。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跟刀削似的。脸上虽然全是泥和血,但骨相周正,确实长得好。
男人也看着她,眼神落在她脸上,突然不动了。
林大妮被他看得有点慌,伸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男人摇摇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你别动!"林大妮赶紧按住他,"你这伤口深,得好好养着。"
她这一按,手正好按在男人没受伤的胳膊上。男人只觉得那手温温软软,力气却不小,按得他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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