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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异国的和弦


第二十四章  异国的和弦

维也纳的十一月,早上很冷。苏音穿着厚披肩,抱着乐谱走在学院的小路上。她的手已经好了,但还戴着顾辰风送的手套,一是为了保暖,二是提醒自己别练太久。

今天是她第一次上室内乐合奏课。

这门课每周有两次,学生可以自由组队,演奏四重奏、三重奏这类小组合音乐。常教授对她说:“去听听别人怎么演奏。你一个人练了三年,现在要学会听别人。”

苏音有点紧张。

独奏的时候,她可以自己决定节奏和力度。但合奏不一样,必须配合别人,要会听,也要会等。

她很久没和别人一起演出了。

排练厅在主楼二楼。她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学生。大家原本在聊天,看到她进来,声音停了一下,目光都落在她脸上,特别是她戴的眼罩。

她早就习惯了。

她点点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乐谱。今天要练的是舒伯特的《鳟鱼》钢琴五重奏第四乐章,钢琴部分。这首曲子她以前弹过,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你就是苏音?”一个女孩走过来,声音清脆。

苏音抬头,是个金发碧眼的女孩,笑得很灿烂。

“我是Elise,从法国来的。”她说着带口音的英语,“上周听了你的《新生》,太好听了!施密特教授很少夸人。”

“谢谢。”苏音笑了笑。

“你真的看不见吗?”Elise问,语气好奇,没有恶意,“可你走路很稳,还能看谱?”

“我的视力有问题。”苏音平静地说,“能看到一点影子和光,细节看不清。谱子要放大,或者靠记。”

“哇,那你更厉害了!”Elise眼睛亮了,“全靠记忆弹琴,真不容易!我是学小提琴的,以后能一起合作吗?”

“好。”苏音点头。

Elise坐在她旁边,开始介绍其他人。

“那个黑头发的是Kenji,日本人,拉大提琴,技术很好但不太说话。穿红毛衣的是Sophia,意大利人,拉中提琴,性格热情。站在窗边的是Felix,德国人,第一小提琴,技术强,但有点高傲。”

苏音听着,一个个记住名字和样子。

九点,教授来了。

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叫汉斯·穆勒,以前是维也纳爱乐的小提琴首席,退休后在学校教课。他瘦,头发白,眼神很锐利。

“早上好。”他声音低沉,“今天我们练《鳟鱼》第四乐章。上次练了前三章,这次重点在这部分。钢琴来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苏音。

“我来了,我是苏音,弹钢琴。”她站起来。

穆勒教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眼罩上停了一秒,没多问。“好,各就各位。从第45小节开始。”

苏音坐到钢琴前,打开乐谱。虽然是放大的,但她看得还是模糊。不过没关系,她已经背下来了。

第一个音响起,她立刻进入状态。

《鳟鱼》第四乐章是变奏曲,节奏轻快,像水里的鱼在游。钢琴是核心,既要清楚又要和弦乐配合。

一开始不太顺。

她太久没合奏了,节奏太紧,没给弦乐留出时间。第52小节时,小提琴和钢琴对不上。

“停。”穆勒教授举手。

他走到苏音身边:“你的节奏太快了。听大提琴的低音,跟着它的节奏走。合奏不是独奏,你要学会听。”

“知道了。”苏音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

第二次好一点,但钢琴声音太大,盖住了中提琴。

“再停。”教授皱眉,“钢琴太响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表演,每个声部都很重要,要控制音量。”

苏音手指收紧。

她不是故意的。三年一个人练琴,习惯了用力弹,习惯了做主角。

“对不起。”她低声说。

“不用道歉。”教授语气缓了点,“这是每个独奏者都要学的。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有问题:节奏不灵活,音量控制不好,反应不够快。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Felix开始敲琴盒,Sophia叹气,Kenji低头不语。只有Elise还在对她笑。

苏音额头出汗。

不是累,是难受。

她曾经是舞台上最亮的那个,现在连基本配合都做不好。

“休息十分钟。”教授终于说。

大家松口气,放下乐器。Elise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别难过。”她小声说,“教授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苏音接过水,“是我自己的问题。”

“其实你弹得不错。”Sophia也过来,“就是太像独奏了。合奏就像聊天,要有来有往。”

“像谈恋爱。”Kenji突然小声说,说完脸红了。

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他说得对。”Elise拍拍手,“你要跟我们互动,不能自己弹嗨了。”

苏音也笑了。

休息结束,教授没马上继续,而是把五个人叫到一起。

“我们聊聊这首曲子。”他说,“舒伯特写它时才24岁,刚失恋,又生病,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你们听这曲子——觉得痛苦吗?”

没人点头。

“没有。”教授说,“听到的是快乐,是阳光,是水里的鱼在跳。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合奏的核心,就是在黑暗里也能一起做出美的东西。”

他看着苏音:“你弹得很好,但那是你一个人的好。现在,试试和我们一起做好。”

苏音心里一动。

她想起这三年。黑暗,背叛,差点死掉。但她写的曲子,还是叫《新生》,还是带着希望。

也许教授说得对。音乐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大家一起做的。

“我明白了。”她说。

回到钢琴前,她变了。

她不再想着要弹得多好,也不想着证明什么。她开始听:听Elise的小提琴跳得多轻快,听Sophia的中提琴多温暖,听Kenji的大提琴多沉稳,听Felix的小提琴怎么带头。

然后她把自己的声音加进去。

不抢戏,不主导,只是成为其中一部分。有时是伴奏,有时是回声,有时是支撑。

这一次,音乐活了。

五个声部像五条河,各自流,最后汇成一条。

最后一个音落下,教室安静了几秒。

接着,教授鼓掌。

“很好。”他笑了,“这才是合奏。”

Elise跳起来抱住苏音:“你太棒了!”

Sophia竖起大拇指,Kenji笑着点头,连Felix也说:“不错。”

苏音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感觉。

不是一个人掌控全场的感觉,而是和别人一起完成一件事的满足。

下课时已经中午。大家陆续离开。Elise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去吃饭。

“食堂今天有炸猪排,很好吃!”她说,“一起去吧?Sophia和Kenji也去。”

苏音犹豫了一下。

她本来打算回去练琴。但看着Elise的笑容,她不想拒绝。

“好。”她说。

食堂很吵,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德语、英语、法语、日语……这里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

四个人坐一张靠窗的桌子。Elise话很多。

“我来自巴黎,爸妈都是音乐老师,我三岁就开始拉琴。来维也纳是因为想跟穆勒教授学,他是我的偶像!”

Sophia切着猪排:“我是米兰人,本来想唱歌剧,后来发现中提琴更适合我。我觉得它的声音像黄昏,你们觉得呢?”

Kenji小口吃沙拉:“我来自东京。我爸上班,我妈在家。他们不同意我学音乐,但我还是来了。”声音轻,但很坚定。

轮到苏音,三双眼睛看着她。

“我叫苏音,来自中国。”她说,“小时候学琴,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停了三年,现在回来继续。”

她没说更多。关于许云深,关于姜珊珊,那些事她不会说。

但这些话已经够了。

“身体原因?”Elise问,“和眼睛有关吗?”

“嗯。”苏音点头,“所以戴眼罩。”

“那一定很难。”Sophia认真说,“你能回来,还能弹得这么好,很了不起。”

Kenji也点头:“你弹琴的时候,我能听出你的坚持。”

苏音心里一暖。

这些刚认识的人,给了她最简单的善意。

午饭在笑声中结束。Elise提议下午一起去琴房练习。

“我们可以互相听,给建议。”她说,“反正下午都没课。”

苏音想了想,答应了。

琴房要预约,但Elise认识人,很快拿到一间双钢琴房。

“这是我朋友的,她今天去听音乐会,借我们用。”她得意地说。

房间有两架斯坦威钢琴,还有沙发和茶几。墙上贴满海报和乐谱。

四个人先各自练了一会儿,然后轮流演奏,请别人提意见。

Elise拉了一首帕格尼尼,技巧很强。

“太厉害了!”Sophia鼓掌,“但感情可以再深一点,不只是炫技。”

Elise点头:“我也觉得,但一直改不过来,哈哈。”

Sophia拉了一首巴赫的中提琴曲,声音温暖。

“真美。”Kenji轻声说,“像在教堂里。”

Kenji演奏了一首武满彻的作品,音乐空灵,有东方的味道。

“哇,风格好特别!”Elise睁大眼,“和平时听的不一样。”

最后是苏音。

她弹了完整的《新生》。经过修改,这首曲子已经成熟了。

音乐响起,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听到了痛苦,听到了挣扎,也听到了希望。最后一个音落下,Elise眼眶有点红。

“这首曲子……是在讲你的故事,对吗?”她轻声问。

苏音沉默几秒,点头。

“它叫《新生》。”她说。

“很合适。”Sophia说,“我能听出重生。”

“谢谢。”苏音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琴房待了三个小时。不仅练琴,还聊天。聊音乐,聊梦想,聊家乡,聊在国外的孤单和成长。

苏音发现自己能自然地说话,能笑,能分享,也能听。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傍晚,门被敲响。

顾辰风站在外面,手里提着袋子。看到屋里四个人,他愣了一下。

“我来给你送晚饭。”他对苏音说,然后对其他人点头,“你们好。”

“你好!”Elise眼睛一亮,“你就是顾辰风吧?教授说过你,说你赞助了很多音乐学生。”

顾辰风笑了笑:“过奖了。你们在练?”

“嗯,互相学习。”Sophia说,“苏音弹了一首超棒的原创。”

顾辰风看向苏音,眼里有担心,也有问。

苏音对他点头,表示没事,而且——很好。

“那我不打扰了。”顾辰风把袋子给她,“饭在里面,我走了。”

“等等。”Elise忽然说,“既然来了,听我们合一遍《鳟鱼》吧?我们练一下午了,想让外人听听效果。”

顾辰风看向苏音。

苏音想了想,点头:“如果你有时间。”

“当然。”顾辰风在沙发上坐下。

四人拿起乐器,苏音回到钢琴前。没有谱子,全靠记忆,他们演奏了《鳟鱼》第四乐章。

比上午更好,更顺。

音乐流动,五个声部交织在一起。钢琴不再突出,而是融进整体。小提琴明亮,中提琴温暖,大提琴深沉,钢琴清澈。所有声音一起讲一个关于生命和快乐的故事。

演奏结束,顾辰风鼓掌。

“太棒了。”他说,“你们配合得很好。”

Elise得意地笑:“是吧?我们可是未来的巨星组合!”

大家都笑了。

天黑了,大家陆续离开。Sophia和Kenji回宿舍,Elise去图书馆。琴房只剩苏音和顾辰风。

“今天怎么样?”顾辰风问。

“很好。”苏音收拾乐谱,“认识了新朋友,合奏也慢慢上手了。”

“我看到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样子。”顾辰风看着她,“你笑了很多次。三年了,我第一次看你笑得这么轻松。”

苏音一怔,才发现他说得对。

今天,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和几个刚认识的人,她笑了很多次。不是假笑,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开心。

“他们人都很好。”她说。

“因为你也是好人。”顾辰风轻声说,“苏音,你值得有朋友,值得被善待,值得快乐。”

苏音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眼睛红了。

“饭是什么?”她换话题。

“中餐。”顾辰风打开袋子,“知道你想家,找了家中餐馆。”

里面有糖醋排骨、青菜、米饭,还有一盒水果。

“谢谢。”苏音说,“一起吃吗?”

“好。”

两人坐在小桌旁,吃着简单的晚饭。窗外,维也纳的灯亮了,远处教堂也亮起了光。

“下周有场学院音乐会。”顾辰风忽然说,“施密特教授建议你参加,演《新生》。”

苏音筷子一顿:“这么快?”

“她说曲子已经成熟了,需要舞台。”顾辰风说,“这也是你融入学院的机会。演出一次,大家就会认识你,认可你。”

苏音没说话。

上台意味着更多人看到她。也可能让许云深发现她。

但另一方面……

“我想参加。”她最后说。

她不能再躲了。她要站上舞台,用音乐告诉所有人——她回来了。

“好。”顾辰风笑了,“我会去看。”

吃完饭,顾辰风送她回宿舍。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很长。

“今天和同学相处,感觉怎么样?”他问。

苏音想了想。

“不那么孤单了。”她轻声说,“以前觉得,我的痛只有我自己懂。但今天听到Kenji说父母反对他学音乐,听到Sophia说为来维也纳分手了,听到Elise说每天练八小时手上全是茧……突然觉得,每个人都不容易。”

“音乐这条路,本来就不简单。”顾辰风说,“正因如此,同行之间的理解才更珍贵。”

“嗯。”苏音点头。

到宿舍楼下,顾辰风停下。

“下周演出,别有压力。”他说,“就像今天合奏一样,享受音乐就好。别的事,交给我。”

“谢谢你。”苏音认真说,“今天的一切。”

“不客气。”顾辰风看着她,“晚安,苏音。”

“晚安。”

回到房间,苏音没马上练琴。

她站在窗边,看着顾辰风走远,又看向远处宿舍楼的一扇扇亮灯的窗户。

那些灯下,是一个个追梦的年轻人。他们来自不同国家,说不同话,有不同的故事,但现在,他们都在这里,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而她,也是其中一员了。

不再是孤独的复仇者,不再是躲在黑暗里的人。

她是苏音,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旁听生,一个戴着眼罩但还在弹琴的钢琴家,一个有了朋友的普通人。

手机响了,是Elise发的消息。

【今天超开心!下周一起看电影吧?学院附近有家老电影院,每周二放经典音乐电影。】

苏音嘴角扬起。

她回:【好。】

窗外,维也纳的夜很安静。

窗内,一个女人摘下眼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有伤,但也有光。

新生的光。

希望的光。

不再孤单的光。

她戴上眼罩,坐到钢琴前。

这次她没弹练习曲,没弹巴赫或舒伯特。

她弹了一首简单的民谣,是妈妈小时候教她的。

琴声轻柔,像摇篮曲,像回忆,像所有温暖的东西。

在这个十一月的夜里,在维也纳的一间屋里。

一个曾失去一切的女人,开始重新拥有。

拥有音乐,拥有朋友,拥有未来。

也拥有,不再害怕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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