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摊丁入亩

“敢情是写给老子的诀别信！”

雁王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抬手就想撕了这封信，想想又觉得舍不得，收进了怀里。

不管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吧，总归是棠棠亲手写的。

一整个下午，雁王都憋着火气，白昼被拎到演武场上单练，摔得鼻青脸肿，一直到有客人到访，白昼终于解脱了，死狗似的瘫在地上。

徐清晏带着几个朋友一同到访，其中就有周老先生，周老先生曾出仕过，后因为身体原因辞官，之后便一直钻研学问，不再入官场。

比起那些闭门造车的大儒，他更懂吏治，也懂百姓，总有真知灼见。

徐清晏拿出一本手稿，“殿下请看，这是文会当日所书，虽然文会被打断了，但我又拜访了诸位大儒，编纂成册，不日便可刊印发行。”

雁王装模作样翻了翻，其实压根看不进去，他倒不是没读过书，就是这些人写文章喜欢引经据典，诘诎聱牙，他实在是不耐烦看这些东西。

周老先生冷哼一声，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了。

他不想来，但上次文会输给了徐清晏这小子，只能答应他一个条件，被迫跟着来了。

“小子猖狂，过于激进，说要废除人丁税，这样岂不是百姓都隐匿起来，更加收不到税了。”

徐清晏也不生气，“所以我提出了摊丁入亩之法，把固定的人丁税摊派到各个州县的田税之中，与田税统一征收。”

周老先生来了兴趣，驳斥道：“如何统计人口？如何丈量田地？大族兼并土地，他们如何能甘心多交税？”

“人口在变动，到底摊派多少？如何计量？难道每年都要统计一次？其中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滋生贪腐……”

雁王只是听着，手里把玩着一根金簪，并不多言。

徐清晏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便以当年为基准，设定税额，永不加赋！”

“纸面上的赋税有何用？收上来的才是真东西，只要每年能按时按量的收税，不比眼下这样强多了？”

“没了人丁税，人口必然会增加，百姓也不必再刻意逃匿，国以民为本，人口才是一切的根基……”

一直谈到天黑，周老先生还有些意犹未尽。

“老夫承认，你这法子是不错，但自古变革之人，有几人能善终？推行新法，必定触动诸多利益，到时候谁去填众人的怒火？”

“青风客，老夫视你为莫逆之交，研究学问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徐清晏浅笑道：“周公放心，我心里有数。”

雁王冷哼一声，狂傲极了，“周公这是看不起本王？觉得本王做不到？”

“这天底下就没有本王做不到的事情，本王连幽州都能打回来，区区一个江南，算什么东西！”

周霁倒是高看了雁王一眼，或许徐清晏说的没错，比起五皇子满嘴没一句真话，雁王反而更有担当一些。

正事说完了，雁王开始赶人了，“周公也乏了，管家，送诸位大儒回去。”

王金生一瘸一拐的进来，把人请走。

从始至终，雁王都没有招揽的意思，反而让周霁松了一口气。

徐清晏没走，他早就注意到雁王手里的金簪，看着十分眼熟。

他们围坐在一张茶桌旁，不远处是雁王的书桌，收拾得很整齐，所以桌面上的信封十分惹眼。

“雁王亲启”四个大字，分明就是孟玉棠的笔迹。

不管是雁王找人仿写的，还是孟玉棠亲手写的，都说明雁王已经注意到孟玉棠了。

陆平野放下金簪，“今日只是清谈，徐公子不必紧张，书稿本王就收下了，请回吧。”

徐清晏怎么可能不紧张？

六皇子得罪了雁王，死不死的无所谓，但不能连累了表妹！

徐清晏一撩衣摆就跪下了，“草民既然来了，自然愿意效忠殿下，为殿下所用。”

“孟家女嫁给六皇子，只是皇命难违，孟家乃是清流文官，从未牵扯其中，殿下肯定已经查清楚了，孟三姑娘和六皇子有名无实，孟家也不会支持六皇子。”

“若是三姑娘有何得罪殿下之处，孟家自会教导她，管束她，还请殿下将金簪交还给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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