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马副厂长发难，你这是在犯罪！
年轻工人的话音未落，整个仓库瞬间炸了锅。
“妈的！姓马的欺人太甚！”
李二狗眼睛都红了，一脚踹翻了身边一个装满布料的木箱，怒吼：“兄弟们，抄家伙！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早就按捺不住，听到这话，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有的抄起板凳，有的掰断了拖把杆，一个个凶神恶煞，就要往外冲。
“都给我站住！”
一声断喝，让所有人的脚步都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陈国华缓缓走到那个报信的工人面前，扶住了他还在发抖的肩膀。
“别急，喘口气，慢慢说。马国良带了多少人？镜子被扣在哪里了？他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镇定作用，让那个快要吓破胆的工人也慢慢平复下来。
“就……就在厂区大门口，马副厂长带着保卫科的七八个人，把咱们拉货的板车给拦了。他说……他说咱们偷窃厂里财物，要把人带走，把货扣下！”
“华哥，还等什么啊！”李二狗急得直跳脚。
“再晚点，兄弟们都要被抓进去了！”
陈国华没有理他，只是继续问那个工人：“拉车的兄弟呢？”
“被……被保卫科的人围着呢，不敢动。”
陈国华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马国良这是冲着他来的，扣货是假，找茬是真。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群义愤填膺，却又六神无主的混混，平静地开口。
“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放下。”
李二狗一愣：“华哥？”
“我让你们放下。”陈国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们现在冲出去，是想干什么？袭击厂领导？聚众斗殴？正好遂了他的愿，把你们一个个都送进去吃牢饭？”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副厂长，是保卫科，他们这群人冲上去，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货被抢走吧！”李二狗急道。
“抢？”陈国华笑了。
“他还没那个胆子。”
他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你，带着兄弟们继续干活，手上的进度不能停。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独自一人，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华哥！”李二狗想跟上去。
“待在这儿，看好我们的家当。”
李二狗看着他孤身一人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可不知为何，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
红星纺织厂的大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几辆板车被拦在中央，车上那几个装满镜子的麻袋，已经被粗暴地扯开，廉价的小镜子撒了一地，在傍晚的余晖下反射着零碎的光。
几个拉车的工人被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人员围在中间，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马国良背着手，挺着个啤酒肚，正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他今天就是要杀鸡儆猴，他要让全厂的人都看看，得罪他马国良，是什么下场。
他正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厂区里走出来。
是陈国华。
马国良的嘴角立刻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陈国华！你来得正好！”马国良不等他走近，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生怕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听不见。
“你胆子不小啊！竟敢指使人偷窃厂里的财物，运出去倒卖！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班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对着陈国华指指点点。
“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偷东西？这可是要被开除，送去劳改的！”
“真是可惜了，刘厂长还那么看好他。”
陈国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马国良面前，脚步停下。
他没有看马国良，而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面沾了灰的小镜子，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
“马副厂长。”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
“你说我偷窃厂里财物，我倒想问问，这地上的东西，哪一件，是厂里的？”
马国良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他指着地上的镜子，厉声呵斥：“你还敢狡辩！这些东西，不是从厂里运出去的吗？”
“从厂里运出去的，就是厂里的东西？”陈国华反问。
“马副厂长，你这个逻辑，有点意思。”
“你少在这儿给我耍嘴皮子！”马国良的脸涨红了。
“你利用厂里的地方，利用厂里的工人，干着自己投机倒把的勾当，这就是在犯罪！我现在就代表厂里，没收你这些非法所得，还要把你交给公安局处理！”
“代表厂里？”陈国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马副厂长，你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我倒想问问你，我陈国华，是什么身份？”
马国良一滞。
“我是刘厂长亲自聘请的临时销售顾问，我的任务，就是盘活厂里的积压库存，为厂创收。”陈国华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围观工人的耳朵里。
“这些镜子，是我为了配合销售方案，自掏腰包从市里采购回来的包装材料！我花我自己的钱，办厂里的事，你现在却说我偷窃？”
“你……”马国良没想到他敢把刘厂长搬出来，一时有些语塞。
陈国华不给他说话机会，步步紧逼：“我再问你，我动用厂里哪个正式工了？帮我干活的，都是我花钱请来的临时工，给他们一口饭吃，也算是为社会减轻负担！这有错吗？
我占用厂里的地方，占用的是哪个地方？是三号仓库！一个堆了几年垃圾，谁都不愿意去的废品仓库！
我把它打扫干净，变废为宝，为厂里即将诞生的新产品做准备，这又有错吗？”
他每问一句，马国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陈国华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围观的工人，声音里充满了愤慨：“我陈国华，没日没夜地想点子，跑市场，垫钱进去搞生产，就是想把那三万件谁都不要的裙子卖出去，给厂里换回真金白银！
给咱们工人兄弟年底多发点奖金！可我没想到，我不怕工商局的误会，不怕市场的风险，却防不住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
马副厂长，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置我于死地，非要砸了全厂几千口人的饭碗，你才甘心吗！”
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围观的工人们，看马国良的眼神开始变了。
原来是这样！
人家是在为厂里拼命，这个马副厂长却在拖后腿！
“马副厂长，这是怎么回事啊？人家陈顾问是在干正事啊！”
“就是，不能让功臣寒了心啊！”
马国良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肺都快气炸了。
他没想到，这个陈国华嘴皮子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功臣，反而把他自己，推到了全厂职工的对立面！
“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马国良气急败坏地咆哮。
“什么包装材料！什么为厂创收！我看你就是想中饱私囊！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送公安局！”
几个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马副厂长，好大的官威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刘厂长的秘书小李，夹着一个公文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小李走到场中，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气得满脸通红的马国良，最后才把视线落在陈国华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的声音宣布：“马副厂长，刘厂长让我过来问问你。
三号仓库的喜嫁套装项目，是他亲自特批的改革试点项目，你现在带人查封项目材料，阻碍项目进程，是想公然对抗厂里的决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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