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懵懂
第七十四章 懵懂
每天下班之后，江大海都会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这可是破天的富贵，他必须抓牢。
可是自打那天流泪之后，江从舒就再也没给过其他反应。
虽然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但始终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医生说，是因为她潜意识贪恋这份重逢，所以让身体适应这种状态，主观依旧不愿意醒来。
虽然现在每天都有沈叙管吃管喝，但拿不到那十万块他心里就是不舒坦。
什么儿女亲情，什么命运相认，他一点都不在乎。
只有账户上那一串数字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思前想后，他决定找沈叙谈谈。
他把他拉到楼梯间：“我女儿这事儿没有进展了，我觉得要不咱们换个思路？”
“你想干什么。”
“医生说她为了天天感受这份温情，身体下意识的不愿意醒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咱们得换个方向刺激。”
“你想怎么样？”
“既然好听的说过了，那也得说点儿难听的吧？我吓唬吓唬她，她估计就有新反应了。”
“不行。”沈叙拧紧眉头。
“我知道老板你是疼她，但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让她醒过来，你说是吧？”
“我不想让她难过。”
“难过只是暂时的嘛。”
“你根本不知道，她吃过多少苦！”
“在这儿躺着不是更苦？长痛不如短痛，你说呢。”
沈叙打心底里不想让她受罪。
江大海虽然是为了钱才表现的如此积极，但他的想法确实没错。
在国内的时候，医生也用过负面的刺激方法，其中包括电刺激。
虽然痛苦，但的确可行。
“好。”沈叙说：“你尽力而为。”
他的嘱咐很沉重，但在江大海心里那杆天平上跟钱比算不得什么。
是钱驱使着他尽力而为。
这一次，面对江从舒，他拿出了更趋近于现实的嘴脸：“我说你，差不得得了，赶紧起来吧，你就让我拿到那十万块又怎样？”
“说实话，不是那沈老板要给钱，我真懒得陪你在这儿耗，你也已经老大不小了，难道就不明白，什么爱啊亲人啊都是虚的，你指望我重新给你一个家吗？可以啊，来陪我在底层打工。”
“在你这儿耗着比让我死还难受，赶紧适可而止吧。”
趁着沈叙不在，他狠了狠心，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醒过来，不然我让你死！别以为我不敢！”
这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沈叙还是不放心江从舒，再三犹豫走进病房，看到的画面是她的亲生父亲正用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
“放开她！”他厉呵道。
江大海犹如触电一般撒开了手。
“你想死么。”沈叙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力气大到后者只能脚尖着地。
“不是你让我全力以赴嘛，不上点狠料怎么有用！”
“你怎么能为了钱伤害自己亲女儿？！”
“这是哪儿的话，我又没用多大力气。”
沈叙真的很想把他当场撕成碎片，可他指着她的手说：“你你你，你快看，她动了！”
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两道视线紧紧锁定她细瘦的手指。
等待是心火焦灼的过程。
墙上时钟的秒针咔哒咔哒的走过一秒又一秒。
终于，她又动了，很轻的一下，但没有逃过任何人的视线。
沈叙几乎是飞出病房的，江大海紧随其后，他主要是怕他跑路不给钱。
正是午休时间，可沈叙管不了那么多，他冲到医生办公室，把一整个科室全部喊来。
听说有肌肉活动的情况，那群大夫也极为兴奋，揉了揉疲惫的睡眼就套上大褂出发。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
看到的画面让沈叙心中怦然一跳。
她穿着一身病服，柔弱的身子弱不经风，站在打开的窗户跟前。
听到声音，一个回眸，眼神比天山的池水还要清澈。
这一秒，他几乎冲上天堂，心情飞往九霄云外。
可下一秒却直直坠入地狱。
“你们是谁？”她懵懂的问。
看他的眼神好陌生，陌生到让他牙齿发冷。
外面的雪被吹进来，落在她乌黑如瀑的头发上。
她缩了缩脖子，关上窗，然后又问：“我生病了吗，为什么在这里，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江大海很是害怕：“这跟我可没关系啊，我不知道她为啥不记得。”
医生作势上前，而她却往墙角缩。
记忆的空缺让她对周围的所有人都感到恐惧。
还是沈叙开口劝说：“关于你的事情可能要慢慢给你讲，但你放心，我们都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你治好病而已。”
他想过无数种她醒来的方式。
可能会哭，说他怎么现在才把她唤醒，也可能会生气的捶打他。
最好的结果是笑着跟他拥抱在一起，庆祝这场劫后余生。
可是。
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用坏来形容，简直就是糟糕透顶，彻底完蛋。
江从舒看他面善，也不像在骗人，就允许了医生的靠近。
他们做完检查之后，一个两个全然都严肃起来。
一群人离开病房。
回到办公室的路上，沈叙就忍不住问：“她这是怎么了？”
“记忆受损。”医生说：“就是俗称的失忆。”
“怎么会这样……”
“她之前用了电刺激疗法，本就对记忆区块影响很大，再加上沉睡太久，大脑受了影响，目前能分析到的就是这两个原因。”
医生表示，失忆比昏迷的未知性更大。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能否恢复的准确，恢复到多少，都无法确定。
江大海在旁边吱哇乱叫：“我只答应你把她弄醒，可没保证醒来正不正常，你那钱必须给我不然就算你违约啊！”
“我会给。”他说：“你先闭嘴，滚蛋。”
很识趣。
听到钱不会少，江大海立马闪出他的视线。
沈叙在外面徘徊了好久，反复心理建设，才敢回病房。
可是，病房门大开着，她人不见了。
他在走廊上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她，一个失忆的女孩儿去哪里都很危险。
心一下子提起来。
方才努力压抑的恐慌终于占据了整个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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