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往事
第七十二章 往事
大海捞针的寻人计划，还是在沈叙的要求下展开。
过去的旧事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被揭开面纱。
江从舒的父亲江大海，是个十足的赌徒。
当年靠着中彩票得来的资金，赌金属制造业这个风口，赌赢赚了一大笔钱，让江家实现阶级跨越跻身上流。
江从舒也就是在那之后出生，含着金汤匙长大。
她对家里的生意毫无兴趣，所以也不知道江大海的生意多么岌岌可危。
金属工业，可以说但凡有点儿脑子都能玩得转，所以才让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土商人赚到了钱。
他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想来分一杯羹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内卷愈发严重，当收益终于不够支撑产业规模的时候，便开始有一些外门邪路招到了他。
浣币商人最喜欢挑他这种人下手，想要维持财富，又没有足够的才能。
他们刚找上江大海的时候他也不敢，但看到这门路能带来巨大的利润.之后，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他火速投身而入，并大笔大笔的捞金。
直到东窗事发，涉及金额巨大，直接被列入刑事范畴。
如果待在国内，估计要进去蹲上几年，出来之后也没有可能东山再起。
过了几年好日子，他甚至连当平民都无法接受，让他做劳改犯更是不可能。
他甚至不愿意带上江从舒一起逃，而是迅速划清了两个人的界限，当时，只给她留了一张卡，卡里仅剩的两千块算是给她的生活费。
江从舒当时伤心欲绝，幸好有慕宁风陪着。
可惜这个男人对她的爱也并不长久，随着时间风化，成为她身上的第二道伤痕。
沈叙让人找到了当初给江大海出主意，让他搞灰色营生的人，那人已经是牢底坐穿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出狱了。
隔着探视窗，他满脸麻木。
就算沈叙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在里面能吃上大鱼大肉，还能搞到两条烟，也提不起什么说话的兴趣。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
“你进去之前，江大海是什么情况？”助理问。
他眼都不抬：“什么情况我怎么知道，那个货运气确实太差，刚做没多久，还没敢放开手脚就被查了。”
“他跑了，你知道吗？”
“听说过。”他点点头：“人家毕竟有点儿家底，跑路还是好办，不像我们，上面的头头捞大钱，下面的商人赚名声，最后出事全靠我们这夹在中间的扛。”
他满腹的抱怨。
毕竟在外面不管有没有赚到钱，被抓之后也都全充公了。
大半辈子白忙活不说，后半辈子还全都交代在这儿，后悔都来不及。
“那你知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
“这我怎么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摆了摆手。
“你最好实话实说，我们能让你在里面吃香喝辣，就能让你在里面没好日子过。”助理横眉冷对，试图给他一点压力。
谁知道这人早已经看淡了这些：“你以为我刚进来的时候没挨过打？早就习惯了，说实话在这里头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没差别，反正呢，你问我这个，我就只能告诉你这些。”
沈叙看他也不像撒谎的样子。
毕竟作为一个事件当中损失最大的存在，何必要为受益者隐瞒。
“你还知道有谁参与了江大海的灰产生意。”他问。
那人抬头，挤眉弄眼的笑开：“你。”
他指着沈叙：“你是个聪明人。”
受审的人当中，他属于定案最早的，从他这儿问不出结果也理所应当。
但他的存在，本就是发展线下，扩散途径的中间人，无论跟内线还是外线都有联系。
如果能从他口中找到哪个侥幸逃离制裁的人，说不定就能得到江大海的下落。
“你也是聪明人。”沈叙稍微坐直了些：“会愿意告诉我。”
“那倒也行，毕竟在这里面，安全的很。”他呲了呲牙：“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吧。”
“下次来的时候，带上我女儿的照片。”
助理好奇道：“直接给你把人带过来不就好了，要照片干嘛？”
“我都懒得直说。”他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太不聪明。”
“什么意思！”
“没有哪个父亲愿意让女儿知道自己是个罪犯。”他说：“家里一直跟她说我在国外出差。”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算是这样一个重刑犯，在面对子女的时候也终究会露出温柔脆弱的一面。
“我答应你。”沈叙说：“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下次见面你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好，那么下次见面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双方达成一致，沈叙立马让人找到他的女儿，并以街头摄影为由拍下她的照片。
照片里，她笑的很阳光，看样子就算父亲缺席，日子过的也并不困难。
就算自己陷入囹圄，他还是给女儿制造了善意的谎言，让她可以好好的生活直到能够接受真相的那一天。
越是对比，江大海就越不是人。
为了保全自己，对家人弃置不顾。
几天后，沈叙如约带着照片去了监狱，对方将一份名单交给了他，那上面是全部他还记得的线内人士，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入狱，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有了线索，找起来效率就要高出很多。
经过逐一走访，最终，在老街区要一间平房里找到了要一个真正的知情人。
那是个老头，日子过的清贫，非常不起眼。
沈叙来的时候，他正吧成打的废品扎在一起踩实。
他有着过来人的从容，就算沈叙与这里格格不入，也还是邀请他进屋。
“我这儿还是第一次接待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呢。”
“只是个普通商人罢了。”
“哎哟，年轻人就不要跟我藏了，你身上这套西装起码八万，普通商人哪有这么大的手笔。”他笑起来倒是慈祥：“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有什么事啊，小伙子。”
“您认不认识江大海？”
“他啊，我知道，很多年前跟我们一起干生意的。”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老人的目光变得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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