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掉入云海
第三十四章 掉入云海
沈叙向来很克制。
借着酒精的作用，最任性也不过是想更靠近她而已。
江从舒同意了。
他躺在沙发上，头轻轻靠着她的腿，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
江从舒视线乱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是醉酒的人先开口：“聊一会什么好呢，小舒。”
“嗯……”
“还是讲讲我吧。”他说：“不再跟你写信之后，我就把所有力气花费在自己身上，一口气修完了大学前的全部课程，然后开始了解生意场上的东西，努力争取每一个在名流中间露脸的机会。”
话匣子一打开似乎就停不下来。
这次江从舒很清醒，他看着他优越的侧颜，用手轻轻捋顺他的头发，像抚摸一只猫。
沈叙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惜的是，从那个时候起，你们家的确淡出了圈子，我没有一次能见到你，就只能从别人嘴里旁敲侧击的获取关于你的信息。”
“我知道你顺利考入了自己心仪的学校，知道你入学第一年就成为服装设计系的明星级学员，还有你参加的每一个比赛，我都弄来了最清晰的现场录像。我几乎偏执的关注着你的一切，点点滴滴。”
他的鼻梁高挺，线条极好看。
江从舒忍了又忍才没有去碰。
“江家越发衰落，我调查之后才知道，你们是以投资起家，你父亲想要取巧，鬼迷心窍找了一个做灰色产业的风投机构，结果不仅被骗还损害了名声，从此一蹶不振。”
“因为触碰到了某些红线，所以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得上忙，在你们家只有最后一点价值时，你选择跟慕宁风结婚。”
“我当时其实有一个念头，会不会是他们家想要榨干江家最后的价值，然后再舍弃你，但我又更愿意相信他是爱你，真心想拉你一把才跟你在一起的。”
“小舒，我真的很后悔放任一切发生。”
他说着说着，突然掉下泪来。
江从舒惊讶不已。
那可是沈叙啊，在她慌做一团的时候轻而易举为她解决麻烦的沈叙。
此刻却伤心到掉眼泪。
喝了酒，眼神本就粘稠，此刻他转头看向她，那种神态更是千丝万缕，搅得她心神凌乱。
他伸出手，很白，关节透着薄红，纤长又漂亮。
轻点她的额头，破涕为笑：“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我舍弃沈家，去寻找你，追随你，会不会结果不同。”
“不要。”
江从舒捉住他的手腕。
他很瘦，摸起来骨骼分明。
沈叙一愣。
她说：“我不要任何人为我放弃任何东西，这样的感情不平等。”
“你看，我的小舒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的眼睛完成两枚弦月，抚摸她的脸颊。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手好热。
她的心因此躁动起来。
相处到现在，一直都是沈叙主动，是他在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哪怕她一直都在回避。
其实她很愧疚，感觉自己对不起他的喜欢。
“沈叙，你对我的好已经超过我应有的量了。”她说：“超了很多倍，我不知道要拿什么来偿还。”
“爱本来就是不计代价的。”
“可是我们之间，你对我的爱，就不可能是儿时怀想的过度放大吗，会不会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其实并没有……”她慌乱。
一根手指，竖直的贴在她嘴唇边上：“你就是很好。”
她别过头去：“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想要起身，但这次他没放她走：“你还要逃避吗，要逃避多久？”
“你累了吗。”她心里咯噔一声。
累了，要放弃她了吗，决定收回一切喜欢让她自生自灭了吗？
是她自己一直拒绝，所以被放弃应该算必然的结果。
就算打心底里舍不得。
他坐起身，一把抱住她，将她禁锢在沙发上。
但实际并没有用多大力气：“我想求你接纳我，或者给我一个固定的期限。”
可怜巴巴的，声音沙哑。
“你喝醉了。”
“我是喝醉了。”他的吐息在她耳畔打转，潮热撩人：“感觉不能白喝，总要得到点什么。”
江从舒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不知为何使不上力气。
竟然浑身发软。
两张脸贴的很近，他用鼻尖轻轻碰她脸颊，像一只小狗在寻求恩泽。
明明内心还想反抗可她的身体却已经缴械投降，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动作。
“不……要……”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
更撩动起他的心弦。
他有些按捺不住：“小舒，跟我试试，我可以让你试一年，两年，三年或者试一辈子，哪怕等到80岁你终于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也会大张旗鼓的给你准备婚礼。”
“我值得吗？”
“很值得，没有人比你更值得。”
酒精让他的嘴唇变得很红，在她眼前明晃晃的起伏。
两颗心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江从舒承认她输了。
她从一开始就心动，只是一直在压制。
然而这种自我限制在比赛那天就有些松动，强行缓冲了这么久还是压不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呢。
那么近，心跳那么清晰。
他的话句句真心，仿佛她再拒绝，他就真要把心挖出来给她看了。
沈叙已经向她走了九十九步，每一步都印刻着真心。
“小舒，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能？”他委屈极了，眼尾垂着：“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江从舒脸红透了，她咬着嘴唇，想逃又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那……
她突然直视他：“带我看看吧。”
“什么？”他有些晕头了。
“有你的未来会是怎样的。”
“一定。”他眼睛突然亮起来，就像夜晚绽放起花火：“一定不会差。”
“好。”
江从舒发誓，自己打从家破人亡开始再也没露出过此刻这般愉快的笑容。
就算是在人生的高光时刻也没有。
她的手揉进他软蓬蓬的头发，向下压，直到两个人的嘴唇触碰。
柔软到像是掉入云海，心也瞬间升空。
大脑被多巴胺占据，进入一种几乎离开现实的愉悦。
她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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