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偷梁换柱
梁大虎是个看不得精细活儿的，刚才跟着进去看了一会儿，就觉被那杆小称晃得头晕，索性就到外头院里坐着等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正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就听见有脚步声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见是薛梅出来问起二虎，他绷紧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没呢。”
他摇头回道，看了眼天色，见日头已爬过头顶，不觉皱眉，“看这时辰应该也快了。”
见薛梅神色焦急，正想主动说出去找找，突然咚咚敲门声就传了过来，随之便是小岁安噔噔跑去开门的动静。
“二虎叔。”
少年礼貌问候。
“嗳，小岁安，薛教头呢？”
伴随着进门的脚步声，一个略显粗沉的男声笑着问道。
“在客院那边。”
一大一小的声音相继飘来，客院里的两人一怔，又不约而同望了眼院门口。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梁大虎等不及，忙噌地站起身，“我这就让他过来。”
薛梅点头，道了声辛苦。
“二弟，这儿！”
梁大虎大步流星出去，朝自家弟弟招手。
不多久，两个身材相似的高大男子就并肩回到了客院，先后大马金刀坐到了院中摆着的木桌旁边。
“那傻帽怎么样了？”
梁大虎屁股才挨着椅子，嘴巴就迫不及待问道。
正说着，小岁安就照吩咐捧来了热茶，给院中各人分别斟上。
梁二虎见了那茶水，两眼一亮，一边朝自己亲哥摆了摆手，一边拿起茶就往肚子里灌。
梁大虎着急，见弟弟灌完一杯又灌一杯，不觉虎眼一瞪，“你别光顾着喝啊，赶紧说话呀，边喝边说不行？”
薛梅知道梁二虎这趟应该累得不轻，也不好催促，忙克制着内心焦急，开口让梁大虎稍安勿躁。
梁大虎无法，干瞪着眼看着弟弟连灌了三杯茶水，差点儿又忍不住要开口再催，梁二虎就终于放下了手中茶杯，重重点了下头。
“看到了，那小子果然有问题。”
说着，长舒了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边茶水。
风随野已将方才打开的药包收拾妥当，闻言也信步走出屋来。
薛梅见了，忙招呼他过去一同坐下细听，还拿过一个空杯子，亲手提起茶壶给斟了一杯热茶。
风随野也不客气，抬脚过去，在桌旁剩下的最后一把空椅上坐下，端起薛梅斟好的茶喝了起来，边喝边望向梁二虎，等着听下文。
梁大虎性子急，见弟弟还没开始往下说，当即就又忍不住，“我说你这人，怎的说一句喘三喘的？到底怎么个有问题法，你倒是快些说呀。”
梁二虎知道兄长脾气，也不恼他，却也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先回想了下方才所见，理顺思路，这才重新开口，将之前看到的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说起这些，时间就要倒回梁大虎跟梁二虎接头之后。
当时梁大虎背着药往薛宅赶，梁二虎则照着原定计划，赶去益寿堂附近，继续盯着赵常乐的动静。
按常理，旁的采买的吃食丢了可以等，但一府主母每日都要喝的药若是丢了，赵常乐是一定要赶紧补买回来的。
结果也确实如他们之前所料，赵常乐收拾完了地上狼藉，就又灰头土脸地拉着骡车重新回了益寿堂，又进去提了十包药出来，将药放到车上仔细装好，这才赶着骡车离开。
说起赵常乐，他从益寿堂出来后，一路都在心疼自己钱袋，一直苦着脸念叨着自己今日真是倒了大霉。
是啊，可不就是倒了大霉吗？
这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突然就遇到了马车发疯，搞得他赶的骡子也跟着疯，之后又是被抢东西又是被索要赔偿，关键还把给夫人采买的药给丢了精光！
若那几包药真要他赔，那可得赔掉他好几个月的月银！
还好他帮老爷做事，虽说有些不是好事，但老爷也没亏待他，娘得了怪病一直养着，老爷每年都给他一笔银钱能足够娘买药看病，看在他一直尽心效力的份上，今日弄丢的药应该也不会让他赔的。
他又是忿忿又是庆幸，忐忑着骂骂咧咧着，把需要采买的全部办完，这才开始赶着车打道回府。
梁二虎一直赶着辆普通马车跟在后头，却发现这家伙竟没立即赶回云府那边，而是在半路先去了外西城的一处小院。
那小院是个豆腐块儿似的普通民宅，跟一众不起眼的民宅扎堆在了一起，又因进家门后带了个方方正正的院子，看着倒比附近好些民宅要强上一些。
梁二虎亲眼看着赵常乐将骡车赶进了院子里头，随后警惕又鬼祟地关上了家门，走到车旁，将之前买的那十包药拿了出来，提着走进屋里又将门关上。
这一看就有古怪。
梁二虎连忙使了些身手悄悄潜进院里，悄悄贴着屋墙站着，隔着未关严的一条窗缝往里瞧。
只见赵常乐已将买来的那些药整齐挨着放在桌上，一包包全部打开，又仔细从每包药里挑出几片深色药材放到一边。
随后又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从里头拿出同样深褐色的东西给放进那些药里，每包药都放上几片。
梁二虎眼力好，不懂药材，却也能基本看清，赵常乐从药包里拿出来的药材，和他私藏的那油纸包里的药材模样长得一样，只是被他从药包里挑出来的形状更薄更小，被他替换进去的则是更大更厚实一些。
想起之前薛梅告知的消息，他这下哪儿还看不明白，目光倏地就犀利起来，在心里狠狠问候了下赵常乐的祖宗十八代。
只是站得久了难免会被人发现，他见看得差不多了就立即离开了那个院子，在附近继续悄悄等着赵常乐出来。
然梁二虎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那院子之后，一个身影也寻了个他不易察觉的空档，前后脚悄悄潜了进去。
那身影如鬼魅一般，动作轻巧又灵活，寻了个隐秘角落往里窥视，刚好赶上赵常乐给最后两三包药替换药材。
等赵常乐将药重新包好，提着出去装车，又赶着车出了院子，重新落上了锁，彻底消失在了附近，那身影便悄悄走到赵常乐方才呆过的屋子门口，将门上的锁弄开，闪身走了进去。
他寻着方才所见，很快就从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两包药材，打开，分辨了下，确认那两包皆是附子。
其中一包里的附子薄而小，另一包里的附子则明显更大更厚。
他方才已经看清了这两包药的包装，确认这更大更厚的附子，正是赵常乐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另一包则是从每包药里挑出来的。
看着这两包东西，回想着赵常乐方才所做，这身影当即就想到了当日趴在薛宅屋顶，偷听到的风随野的说明。
很明显，这个赵常乐是在附子的剂量上做手脚。
怪不得云姑娘查药渣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法子，谁能查出问题来？
云文清简直是狐狸成精了吧！
苍梧摇头感叹，深觉开了眼界。
还好昨日他盯梢薛宅，看见梁大虎兄弟俩跟薛梅会面，壮了胆子过去偷听，在被发现前，恰好听到了去益寿堂堵赵常乐这么几句，要不然他今日也没法跟去益寿堂附近，更没法发现这些。
话说回来，主子还真的没有料错，云姑娘的确一切早有安排。
嗯，他得继续小心一些，不能贸然插手打乱云姑娘的计划。
不过主子出门前也再三交代，该出手的时候他就得及时出手，还特意给他多安排了一个青衣卫的兄弟做帮手。
他已将对方安排在了云府那边盯着，但是薛宅那边还要他亲自负责，这下他走开那么久，也不知薛宅那边怎么样了。
想着，他也不再浪费时间，麻溜将东西重新收拾好，按原位放回去，又小心抹去一切曾经来过的痕迹，最后看了眼那重新落锁的房门，眼中寒芒闪过，一转身，悄然离开院子，飞快往薛宅赶去。
......
薛宅那边，客院里头，梁二虎的声音仍在继续。
“......从那宅子离开后，我就继续跟着他，这回他倒是径直回了西城云府，将车停在了后门外头。
我在附近暗中留意，不多久就看见云府出来了好些下人，帮着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搬进宅子里。
随后就听赵常乐在后门里头说话，似是有个嬷嬷问他夫人的药买回来了没，那家伙亲自将那几包药递给了那人，说什么这些就是，檀嬷嬷您看一下之类云云。
那嬷嬷打扮的人很快提了药离开，我见骡车上的东西全部搬完，便立即离开往这边赶了。”
听罢这详尽讲述，风随野若有所思点了下头。
“根据你描述的那药材模样，应该就是附子无疑了。那家伙用厚实的附子换掉小的，明显就是在加重附子的剂量，这手法，够隐蔽的。”
薛梅几人听了，眸底冷光一闪，神色亦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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