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面试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会议室。
外面，雨还在下。
三天后，机场。
林凡站在到达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一架架起落的飞机。
小吴拖着行李箱，站在他旁边，眼眶还红着，但已经能笑了。
“林总，等我回来，给您带硅谷最新的技术白皮书。”
林凡嗯了一声。
“还有，那边有个据说特别厉害的AI实验室，我争取去参观一下，把他们的技术思路学回来。”
林凡又嗯了一声。
小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林总，您真的不是赶我们走吧？”
林凡转过头，看着他。
小吴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不舍，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点点被抛弃的恐惧。
林凡伸手，在他那乱成鸡窝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滚蛋。”他说，“好好学，学不好别回来。”
小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林总，我......”
“登机了。”林凡打断他，“走吧。”
小吴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大声喊：“林总！等我回来！”
林凡摆摆手，没回头。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滑行，加速，起飞，消失在灰蒙蒙的云层里。
手机震动，是老王发来的消息：“林总，已抵成都，明日转机拉萨，此处茶馆之茶，甚好。”
附带一张照片：盖碗茶，热气袅袅，背景是模糊的川西民居。
然后是莉莉的消息：“林总！巴塞罗那好漂亮！大会后天开始，我先倒时差！
附带一张照片：地中海夕阳，棕榈树剪影，和一个比着剪刀手的年轻女孩。”
最后是赵正义的消息：“林总，已抵伦敦。明日起与当地遗产律师会面。后续报告，定期呈报。”
附带一张照片：泰晤士河，大笨钟，和一个穿着风衣的模糊背影。
林凡看着这些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出机场。
外面，雨停了，太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头看了看天，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堵了。
一周后。
凡尘科技办公室，林凡坐在自己那间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孙工发来的《海藻发电项目可行性初步构想》。
标题下面，是一行加粗的红色字体：
“本项目若成功，将彻底改变人类能源获取方式。”
林凡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彻底改变人类能源获取方式？
他只是想找个能亏钱的项目，怎么又扯到改变人类了？
他继续往下翻。
“一、项目背景：基于量子隧穿效应的海藻光合作用增强技术......”
量子隧穿效应？
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往下看。
“二、核心技术团队：拟邀请马博士（理论物理学家，十年量子纠缠研究经验）担任首席科学家......”
马博士？
他想起来了，是小吴之前提过的那个“民科”——
在五所大学烧光科研经费，最后被学术界扫地出门，但坚持认为自己的“量子隧穿效应海藻发电”理论是对的。
林凡眼睛猛地亮了，这个人，靠谱！
他继续往下看。
“三、初期预算：200万，主要用于采购量子纠缠培养皿、搭建实验室、聘请科研助理......”
200万，林凡眼睛更亮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孙工的电话。
“孙工，那个海藻发电项目，你约一下马博士，让他明天来公司面试。”
孙工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林总，您......确定？”
“确定。”
“可是这个项目，技术风险极高，而且马博士的学术背景......”
“就要风险高的。”林凡打断他，“风险不高，我们做它干嘛？”
孙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
林凡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200万，量子纠缠培养皿，十年研究经验的民科，五所大学烧光经费的辉煌履历......
这项目，怎么看都该亏吧？
他嘴角弯了弯，第一次觉得，未来好像又有了点希望。
第二天下午，会议室。
林凡坐在主位，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瓶底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
马博士，45岁，理论物理学家，履历上写着：曾任职于五所高校，主持国家级科研项目三项，发表论文二十七篇，其中SCI收录十九篇......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履历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因研究方向争议，于2021年、2022年、2023年连续三次未通过科研项目中期考核。”
连续三次未通过，林凡看着那行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马博士，”他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您的那个基于量子隧穿效应的海藻发电，能具体讲讲吗？”
马博士推了推厚瓶底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一种狂热的光。
“林总，这个理论其实很简单。”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旧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堆林凡完全看不懂的公式和图表，
“传统的海藻发电，是利用光合作用产生的电子转移，效率极低，理论上限不超过5%。
但量子隧穿效应不同！它可以让电子直接穿透势垒，跳过中间的能量损失环节，理论上转化效率可以超过90%！”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那些公式和图表飞快切换。
“我在实验室做了十年模拟，理论模型已经完全成熟！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可以验证理论的实验环境！
只要有200万，不，150万就够了！我就能把这个理论变成现实！”
他停下来，双眼放光地盯着林凡。
林凡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那个......”他斟酌着词句，“马博士，您之前在三所......哦不，五所大学，都没有成功验证过吗？”
马博士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那是因为他们的设备不行！”他激动地说，“他们给我买的培养皿，都是普通玻璃的，根本无法承载量子纠缠态！
我需要的是镀金的！最好是24K纯金的！只有黄金的晶格结构，才能和量子态产生共振！”
镀金的培养皿？林凡差点笑出声。
“那您估计，一个镀金的培养皿，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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