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那个秦风吗
赵老太脸色青白交加，想骂又不敢，想留又没脸。
正进退两难时，忽然看见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来。
是林商陆。
他走到谢昭身边，看了赵老太一眼，淡淡道：
“昭昭，需要帮忙吗？”
谢昭摇摇头：
“不用。”
林商陆点点头，却没走，只站在她身侧，看着刘达山和赵老太。
刘达山脸色更难看了。
林家在这城里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林苍术虽然退下来了，可门生故旧遍布州府，不是他一个小小地主惹得起的。
他干笑两声，拱了拱手：
“林公子也在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赵老太见靠山跑了，终于撑不住了。
她捡起地上的五钱银子，狠狠瞪了谢昭一眼。
“死丫头，你等着！”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人群渐渐散了。
“没事吧？”
林商陆问。
谢昭摇摇头：
“没事。跳梁小丑而已。”
人群渐渐散了。
谢昭还站在门口，看着赵老太远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林商陆也没走，就站在她身侧。
巷子里还有几个没散尽的人，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
“那就是林家公子吧？怎么跟赵家三丫头站一处？”
“什么赵家二丫头，人家早改名了，叫谢昭。听说医术了得，给王府的人都看过病。”
“再了得也是个姑娘家，跟外男站一处，也不避嫌。”
“人家林家都不嫌，你操什么心？”
“话不能这么说，男女有别……”
细碎的声音传过来，飘在两人耳朵里。
林商陆的耳根有些发红，垂着眼。
他从小读书，最是守礼，被人这么指指点点，到底有些不太自在。
他抬眼看了看谢昭，只见她面无表情，好像对这些话浑不在意，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谢昭收回目光，转身就要进院子。
“昭昭。”
林商陆忽然开口。
谢昭脚步一顿，回过头。
林商陆站在暮色里，一身青衫，眉目清俊。
脸上的红意还没完全褪去。
“三日后启程，”
他说：
“我们同去京州如何？”
谢昭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林商陆看着她，温柔说道：
“我们同去也好有个照应。到了京州，可以先住在林家的别院，祖父在京州有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他说着说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谢昭听出来了。
这是一起走，一起住的意思。
“多谢商陆哥，只是京州的住处已经托人看好了。”
谢昭挠挠头，只能婉拒。
林商陆一愣：
“托谁？”
不等她说话，又急急说道：
“那个秦风吗？”
谢昭顿了顿，如实点了点头。
林商陆的脸色变了又变，沉默了好一会。
暮色渐深，巷子里起了风，吹得他衣角轻轻飘动。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他……”
林商陆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他怎么想起来帮你找房子？”
谢昭想了想：
“他正好要去京州，顺路。”
“顺路？”
林商陆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复杂。
谢昭看着他，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
她问。
林商陆摇摇头，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他……他倒是个热心人。”
这话说得有点酸。
谢昭隐约觉出点什么，但又懒得深究。
她这会儿脑子里装着太多事，实在没精力去猜林商陆的心思。
“时候不早了，”
她说：
“商陆哥，你早些回去吧。启程的事，到时候再说。”
林商陆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谢昭还站在门口，暮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一个纤细的轮廓，安静地立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只是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
谢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收回目光，进了院子。
谢满正在灯下算账，见她进来，抬起头：
“林公子走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谢昭在她旁边坐下，随口道：
“说他也要去京州，问要不要一起走，住他家的别院。”
谢满挑眉：
“你答应了？”
“没有。”
谢昭摇摇头说：
“我说托秦风看好房子了。”
谢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微妙。
“怎么了？”
谢昭问。
谢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摇摇头：
“没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昭被她这语气弄得有点莫名，想问清楚，谢满已经低头继续算账了。
她只好作罢，起身往后院走去。
路过窗边时，她忽然想起林商陆刚才的表情。
他问“那个秦风吗”的时候，语气里的那股子不对劲，她不是没听出来。
可她实在不想往那方面想。
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突然冒出来的热心人，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个医生，只想治病救人，把几个姐姐安顿好，搞清楚玉佩的来历。
至于其他的……
谢昭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林商陆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一路走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谢昭那句话。
“托秦风看好了”。
秦风。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那个总是出现在谢昭身边的男人。
林商陆攥了攥拳，又松开，深吸一口气，推开林府的大门。
“少爷回来了？”
门房的老张头迎上来：
“老爷和老太爷在书房等您呢。”
林商陆一愣：
“等我？”
“是，说让您回来了就过去。”
林商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抬脚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苍术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卷书。
旁边坐着林商陆的父亲杜衡。
面容严肃，见他进来，目光便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祖父，父亲。”
林商陆上前行礼。
林苍术放下书，笑了笑：
“回来了？谢家那丫头那边怎么样了？”
林商陆心头一跳，面上却尽量平静：
“没什么大事。赵家老太太去闹了一场，已经打发了。”
林苍术点点头，没再多问。
林杜衡却开了口：
“我听说，你跟那个丫头走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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