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诡异的气氛
谢昭去了春姨那儿。
院子里静悄悄的，雪信那间小屋的门关着。春溪玉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件小衣裳在缝，针脚密密麻麻的。
看见谢昭进来，她抬起头。
“昭昭。”
谢昭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雪信怎么样？”
春溪玉摇摇头。
“还躺着。伤得不轻，得养一阵子。”
谢昭点点头。
春溪玉低着头，手里的针线没停，可缝着缝着，忽然停了。
她把衣裳放下，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这么狠。直接动手。”
谢昭看着她。
“刘达山？”
春溪玉点点头。
“他把南星赶出来了。那孩子红着眼眶说刘员外骂他吃里扒外。”
谢昭有些难过，这两个人都是因为自己才遭受这些，
春溪玉眼眶红了，忍住泪水。
“我跟他这么多年，就算没感情，也有点情分吧。他倒好，说翻脸就翻脸。”
谢昭叹了口气，春姨摸了摸眼泪：
“听说你要去州上，可确定了吗？”
谢昭摇摇头，问道。
“春姨，你打算一直跟他过吗？”
春溪玉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谢昭。
谢昭也看着她。
春溪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谢昭说：
“跟着他，不是长久之计。”
春溪玉苦笑了一下。
“昭昭，你不懂。不懂女人的难处。”
谢昭没说话。
春溪玉继续说：
“我这样的人，没了靠山，带着个孩子。离开他，我能去哪儿？能干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谢昭。
“你以为我不想走？我做梦都想走。可是走了之后呢？我一个人，带着念念，能活几天？”
“昭昭，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
谢昭有些愣住：
“羡慕我？”
“你什么都不怕。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你活得潇洒恣意。”
她顿了顿。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在这个世上活了三十多年，早就被磨平了。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知道怎么低头，怎么弯腰。”
她苦笑说道。
“你不明白，一个女人，没有靠山，在这世上活着有多难。”
谢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春姨。”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亲娘。”
“大姐二姐也是。”
春溪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谢昭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等我去了京州，站稳了脚跟，一定来接你。”
春溪玉的眼泪掉下来。
“我何尝不是把你们当做亲生女儿，我知道，叫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有你这些话就够了。”
她擦了擦泪，迟疑道：
“不过，你真要去京州？决定了吗？”
谢昭点点头。
只有更大的地方，才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春溪玉看着她。
“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
春溪玉点点头，正要说话，院子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回头。
林商陆站在门口。
他有些狼狈的拿着东西，看着俩人。
“昭昭。”
谢昭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商陆哥，你怎么来了？”
林商陆走过来，把手里的纸包递给春溪玉。
“祖父让我送点药给雪信。”
春溪玉接过来，道了谢。
她看着林商陆欲言又止的样子，招呼了两句，进屋去了。
院子里剩下谢昭和林商陆。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林商陆看着她：
“昭昭，好久没见你了。”
谢昭点点头。
“最近太忙了。”
林商陆脱口而出：
“忙什么？”
谢昭摇摇头，都是杂事，
林商陆沉默了，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要去京州？”
谢昭点点头。
“林祖父说的。那本书的事，得去查清楚。你不去么？”
她看向林商陆。
林商陆看着她，目光深邃。
“去的。”
“林家本来就要回京州。祖父年纪大了，我一个人也放心不下。”
谢昭点点头。
“那感情好。有个熟人总比没有强。”
林商陆欲言又止，看着她一脸认真坦荡的模样又不好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这时候一声“小谢大夫在吗？”传来。
三人同时回头。
秦风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长袍，衬得整个人十分清俊。
阳光从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光边，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手里拎着东西。
这样通身的贵气，连春溪玉愣了一下。
这人她不认识，但一看那身衣裳那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秦风已经走进来，先冲春溪玉拱了拱手。
“冒昧打扰。晚辈秦风，见过春姨。”
春溪玉又是一愣。
“你认识我？”
秦风笑了笑。
“久仰大名。”
他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听闻春姨这儿有位姑娘受了伤，备了些上好的金疮药，不成敬意。”
春溪玉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眼睛亮了。
这是宫里才有的东西，外头买都买不到。
她抬头看着秦风，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秦公子太客气了。”
秦风笑着摆摆手，这才看向谢昭。
“听说你在这儿，特地来找你。”
谢昭疑惑的歪着头看他。
“什么事？”
秦风没回答，目光落在旁边站着的林商陆身上。
他挑了挑眉。
林商陆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空气中抖噼里啪啦。
林商陆先开口：
“昭昭，这位是？”
谢昭看看他，又看看林商陆。
“林商陆。林氏药堂的少东家，林爷爷的孙子。”
她又看向林商陆：
“秦风。秦公子，林祖父旧友的孙子。”
林商陆点点头。
“秦公子。”
秦风也点点头。
“林公子。”
两人互相点了个头，然后就没什么话了。
谢昭站在中间，总觉得气氛有点怪。
春溪玉站在廊下，手里还拎着那两包药，看着这三个人，眼睛微微眯起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风忽然笑了。
“早就听说林氏药堂的少东家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林商陆也笑了笑。
“秦公子过奖。倒是秦公子，气度不凡，不知是哪里人氏？”
秦风说：“京城来的。”
林商陆点点头。
又是安静。
谢昭看着他俩，忽然开口：
“你们认识？”
两人同时摇头。
“不认识。”
“不认识。”
谢昭“哦”了一声。
十分纳闷。
可这气氛，怎么看怎么奇怪。
秦风转头看向她。
“小谢大夫，借一步说话？”
谢昭点点头，对林商陆说：
“我先去一下。”
林商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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