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冰雪聪明 华佗在世
那帮人面面相觑。
“愣着干什么？等人死了再脱？”
为首那个一咬牙，挥手让人把秦风扶起来，三下五除二扒了上衣。
好家伙，这身材。
谢昭咽了咽口水，却发现这人身上伤不少。
有新有旧，肩膀上那道是刚砍的，还在往外渗血。
肩膀上有一道老疤，看着像是箭伤。
胸口有几道细细的痕迹，像是刀剑划的。
后背更热闹，横的竖的，好几道。
这人是到底是干什么的？
谢昭心里暗暗思量，继续往下扒。
旁边一个侍卫急了：
“你干什么！”
谢昭翻了个白眼，还怕她非礼这人不成？
“不扒开怎么看伤？”
侍卫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伸手按了按，秦风在昏迷中闷哼一声。
“火折子。”
她说。
她把小刀在火上烧了烧，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个侍卫。
“把他按住。”
几个人手忙脚乱上来按胳膊按腿。
谢昭一刀划下去。
刀尖切开皮肉，黑色的血涌出来。
秦风整个人剧烈一抖，几个侍卫差点没按住。
谢昭没停。
刀尖往下探，挑开被毒染黑的那层肉，一刀一刀，剜得干净利落。
旁边一个侍卫别过脸去，不敢看。
另一个脸都白了，嘴唇哆嗦。
谢昭头也不抬：
“按住，别让他动。”
为首的侍卫咬着牙，死死按着秦风的肩膀，眼睛却盯着谢昭的手。
那双手又稳又快，刀刃翻飞，血糊了满手，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见过不少大夫，没见过这样的。
十几岁的丫头，动刀跟玩似的。
“毒走得不算深。”
谢昭一边剜一边说：
“再晚一刻钟，这条命就悬了。”
没人敢接话。
她把最后一块毒肉剜掉，黑色的血渐渐变成红色。
又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往伤口上倒了一层棕色的药粉。
秦风又是一抖。
“疼就对了。疼说明还活着。”
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这话说的……
谢昭开始缝合。
针线穿好，低头就缝。
一针，两针，三针，又快又齐。
旁边那个别过脸的侍卫偷偷看了一眼，又别过去。
缝完最后一针，谢昭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线头。
“翻过来。”
几个人赶紧把秦风翻过来。
她看了看肩膀上那道刀伤，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
用盐水洗干净，撒上药粉，开始包扎。
“伤口七日别沾水，十日别用力。他中了毒，虽然毒肉剜了，余毒还要清。我开个方子，你们抓了药煎给他喝，一天两回，连喝七日。”
为首的侍卫愣愣地点头。
谢昭从药箱里翻出纸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附近有药铺就去抓，没有就回城抓。”
侍卫接过方子，这歪歪扭扭的字…
谢昭看他愣住，挑了挑眉：
“怎么？有看不懂的问我。”
追月咽了唾沫，摇摇头。
谢昭背上药箱。
“诊费五两。”
追月又是一愣，手忙脚乱从怀里掏银子，掏出十两银子。
“不用找了。”
经此一闹，谢昭只能回家，第二天再来。
这回她学聪明了，专门找林苍术问了路。
林苍术眯着眼看了她半天：
“昨儿没找着？”
“找着了。”
谢昭面不改色：
“就是想再确认确认。”
林苍术笑了一声，没戳穿她，拿笔在纸上勾了几笔。
“过了乱葬岗子，往东走五里，看见槐树林子别拐，直走，再走三里，看见一片竹林，就到了。”
谢昭接过图，叠好塞进袖子里。
“多谢祖父。”
“小心些，听说最近不安全，有些闹匪患。”
谢昭点点头走了。
这回确实没迷路。
老嬷嬷见她来了，赶紧一引着她往里走。
老夫人坐在榻上，见她进来，笑着招手。
“小谢大夫来了，快坐。”
谢昭行了礼，在榻边上坐下。
“老夫人气色不错。”
老夫人说：
“也就这么着吧，人老了，总觉得胸闷，夜里睡不踏实，翻来覆去的。”
谢昭点点头，伸手搭脉。
正搭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那人走进来，在她旁边站定。
谢昭余光扫到一片墨色衣角，手上一顿。
她抬起头。
秦风站在那儿，定定的看着她，
脸比昨天还白，可嘴角挂着笑。
看见她抬头，他微微摇了摇头。
谢昭收回目光，继续诊脉。
装，接着装。
“老夫人最近是不是操心事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有点事，不大，就是烦心。”
“可要少操些心。”
谢昭轻轻说道：
“您这岁数，少操心，多睡觉，比吃什么药都强。”
老夫人笑出声来。
“这孩子，说话真直。”
秦风在旁边接了句：
“直点好，省得猜来猜去。”
老夫人看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有事？”
“事都解决了。”
秦风说：
“出来走走。”
谢昭又扫了他一眼。
都解决了？
昨天那血流得跟杀猪似的，那毒剜下来一小块肉，今天就下床走动了？
行，你厉害。
她没吭声，开了个方子，递给一旁的婆子。
“照着抓，一天一剂。”
婆子接了方子，退下去。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又说了会儿话，问了几句林苍术的身体，又问了几句她的情况。
谢昭一一答了。
说着说着，说到了秦风：
“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三天两头见不着人影，我要是有你这么个贴心孙女就好喽…”
谢昭没忍住笑，正要开口，秦风一把拦住：
“祖母乏了吧？先歇会儿，我送小谢大夫出去。”
老夫人纳闷的看着他把谢昭拉走。
秦风赶紧拉着她出来。
穿过小花园，他忽然开口：
“往这边走。”
谢昭看他。
秦风指了指旁边一条小径：
“从这边绕过去，能看看园子里的花。祖母喜欢花，种了不少。”
谢昭跟着他拐上小径。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路两边种着各种花草，开得正好。
有蝴蝶飞来飞去，谢昭往旁边躲了躲。
秦风看见了，嘴角上扬。
“怕蝴蝶？”
“不怕。”
谢昭几乎是秒答。
秦风笑了一声，忽然停下来。
“昨天的事，多谢。”
谢昭没说话。
“小谢大夫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有件事，还想请你帮忙。”
谢昭挑眉。
“昨天的事，我祖母不知道。”
“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不想让她操心。我只说最近有点事，耽误了时辰。”
谢昭点点头：
“我知道。方才你摇头，我就知道了。”
秦风看着她，眼里有些意外。
“你就知道了？”
“那当然。”
谢昭抬起下巴说道。
秦风含笑点点头：
“小谢大夫冰雪聪明，华佗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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