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有同伴？
谢昭心里“咯噔”一下，她掀开被子，赤脚就跳下床，也顾不得穿鞋，直奔门外：
“带我去看看！”
“昭昭，你的鞋……”
谢满急忙拿起她的鞋袜追出去。
谢昭哪里顾得上，药室外灯火通明。
林苍术正背着双手在廊下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林商陆也面色沉重。
看到谢昭衣衫不整，赤着脚跑来，林苍术先是一愣，连忙迎上：
“昭丫头，你怎地……”
谢昭喘着气，急声打断：
“林祖父，林伯父发热到多少度？有没有寒战？伤口引流如何？引流物颜色、气味有无变化？”
林苍术被她问得一怔：
“发热的烫手，有汗，未曾见明显寒战。一个时辰前换药时，引流物较先前更浑浊，气味更重了。老夫已加重了清热解毒的方剂，用上了犀角，但热势一时难退。”
浑浊，气味加重……
这是感染未完全控制，也有可能出现新感染灶的迹象！
谢昭的心往下沉。
古代没有抗生素，清创再彻底，也难以保证绝对无菌，术后感染是最大的鬼门关。
“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要往药室里冲。
“等等！”
林商陆一把拉住她。
“快给昭昭拿件外袍和鞋袜！”
药室内药气浓重，林杜衡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粗重。
一个丫鬟正用温水布巾给他降温。
谢昭先探了探林杜衡的额头和脖颈，确实烫得惊人。
她小心揭开覆盖在伤腿上的纱布，查看创口。
创腔内的药纱引流条上，渗出的液体呈黄白色，粘稠度增加。
创口周围的皮肤依旧红肿。
红肿属于炎症反应期正常现象，但发烧需警惕。
她轻轻按压创口周围，林杜衡在昏迷中闷哼一声，腿部肌肉反射性收缩。
“有压痛，炎症仍在。”
谢昭低声判断。
她仔细检查了填塞的药纱，引流尚算通畅，没有形成脓腔积聚的迹象。
那么发热很可能源于残留毒素吸收。
或者微小感染灶在抵抗力低下时发作。
“引流需要更频繁，药液也需要加强。”
谢昭快速思考。
“祖父，药物要换成清热凉血，化瘀排脓的。加重赤芍、丹皮、金银花、连翘、野菊花的分量。另外找一些清热解毒的草药，捣烂成泥，与药粉混合后外敷。或许比单纯药粉浸润的纱布效果更直接。”
她提出的思路，正是应对此类术后感染发热的常规方法。
林苍术听得连连点头。
“就依你所言！”
“昭丫头，这发热…是否是术后感染？”
“术后感染？”
这个词像闪电，猛地劈中了谢昭！
他为什么会说出如此现代的专业术语？
林苍术似乎并未察觉自己用词的异常。
依旧紧锁眉头看着儿子，等待谢昭的回答。
谢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林祖父怎么会知道“术后感染”这个词？
是巧合？
还是……
他接触过类似的现代医学概念？
不可能啊！
这是架空古代！
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
“林祖父所言甚是。这正是术后感染的迹象。”
林苍术点了点头。
新的药很快备好。
谢昭亲自动手，配合林苍术，为林杜衡更换了外敷药。
加重了药力的内服汤剂也被灌了下去。
她还指导丫鬟用稀释的酒液为林杜衡擦拭大血管流经的体表，辅助物理降温。
一番忙碌后，林杜衡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但高热未退。
“今夜是关键。”
谢昭对林苍术和林商陆低声道：
“需要有人时刻观察，如果高热持续不退，或出现惊厥，就得立刻施针降下来。引流纱布需两个时辰一换，保持创口清洁。”
林商陆点点头：
“我守在这里。昭昭，你累了一天，先去歇息吧。”
谢昭摇摇头：
“我就在隔壁厢房歇着，有事随时叫我。”
林商陆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一阵疼惜与感激，柔声道：
“我让人准备些清淡的吃食和安神汤给你送去。你放心休息，这里有祖父和我。”
谢昭点点头，回了房间关上门。
脸上露出凝重和思索。
林苍术……
他到底是谁？
真的只是一个古代退休御医吗？
术后感染，是无心之失，还是意有所指？
还有《青囊医录》里面的现代知识，也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有现代人！
这想法电光火石间激的她打了个冷颤。
是谁呢？
难不成是林苍术？
老人家见识广，心胸宽。
如今再想，却品出点别的味儿来。
“昭昭？”
房门被轻轻推开，阿姐端着个托盘进来，上头一碗热腾腾的米粥，两碟清淡小菜。
她一眼瞧见妹妹脸色发白地靠着门，吓了一跳：
“怎么啦？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谢昭回过神，看着阿姐满眼的担忧。
她摇摇头，挤出一个笑：
“没事，阿姐，就是站久了有点晕。林伯父那边怎么样了？”
谢满扶着她到桌边坐下：
“快趁热喝点。林伯父后半夜安稳些了，额头不那么烫了，刚才我去瞧，呼吸也匀了。”
“多亏了你，昭昭。”
谢昭点点头，她捧起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天快亮时，谢昭迷迷糊糊歪在榻上，还没睡踏实，就听见叩门声。
谁啊！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起身开门，外头站着白朝颜。
晨光灰蒙蒙的，白朝颜依旧衣裙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看见谢昭的鸡窝头，一脸不耐烦。
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住：
“谢昭妹妹，没吵着你吧？”
谢昭很不耐烦：
“吵到我了。你有什么事吗？”
白朝颜没想到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面上差点没绷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谢昭叹了口气，还是让她进了门。
白朝颜进屋坐定，才开口：
“昨夜多亏了妹妹，林伯父才能转危为安。商陆哥哥和祖父心里，都很感念妹妹。”
谢昭没吭声，等着她的下文。
白朝颜见她没反应，吸了口气：
“妹妹年纪小，却有这样大的本事，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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