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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做点手脚


傍晚,赵老鄢果然又拎着酒壶回来,往炕沿一坐,就着咸菜喝起了酒。

赵老太抱着孙子在一旁说笑,谢琴霜和谢满在灶台边忙活着晚饭。

她悄悄把碗放进赵老鄢酒壶里,又把剩下的药混进药包里,完全看不出来。

赵老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砸吧着嘴:

“这酒怎么是淡的?”

吃过晚饭后,谢琴霜依旧熬好药给他端来。

赵老鄢端着碗一饮而尽。

起初几日,赵老鄢并无异样。

只是偶尔会揉着腰,抱怨说“腰杆子酸得慌,怕是旧伤犯了”。

赵老太只当他是喝酒喝多了,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也没放在心上。

谢昭看着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喝药,脸都快笑烂了。

几天后,赵老鄢的症状渐渐重了。

不仅腰酸得厉害,连走路都有些打晃。

整日瘫在炕上,连酒都喝得少了。

他开始食欲不振,脸色发黄,精神萎靡。

赵老太慌了神,她不相信谢昭,赶紧去镇上请了孙郎中。

孙郎中坐在炕边,把了半天脉,摇头道:

“脉象沉细,肾阳亏虚,腰膝酸软,精神倦怠,是劳损过度,再加上嗜酒伤了身子,得好好温补,忌烟酒,静养才行。”

说着,开了一堆温补的方子。

赵老太连忙抓了药,每日给赵老鄢煎服。

可她哪里知道,枯阳方本就是损耗肾阳。

郎中开的补药看似对症,实则药性相冲。

补药的温热与枯阳方的寒凉在赵老鄢体内缠斗,让他越发难受。

原本只是腰酸,如今变成了锥心的疼。

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呻吟。

双腿发软,连起身都费劲。

“这郎中是不是没用?吃了这么多药,反倒更严重了!”

赵老太急得团团转,对着赵老鄢抱怨:

“你说你,好好的身子怎么就垮了?还想生儿子呢,现在连床都下不来了!”

赵老鄢躺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又急又气,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谢满凑到谢昭身边,小声道:

“昭昭,爹好像真的病得很重,郎中都看不好。”

谢昭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赵老太瞪着谢昭:

“你!过来给你爹看看。黑了心肝的东西,亲爹难受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谢昭上前给他把了脉。

摸了没一会儿就心里有数了。

她确定赵老鄢这身子,再没了生养的可能。

她笑眯眯的,看着一旁急得转圈的赵老太:

“祖母别慌,爹就是身子亏得厉害,没养回来,不是啥大毛病。我给他配几副补药,喝几天就好了。”

赵老太狐疑地看着她,也只能勉强同意。

谢昭趁人不注意,换走了药方。

赵老鄢喝了两天谢昭配的药,还真好了些,也安静了几日。



谢昭最近绞尽脑汁。

林苍术过寿,送什么?

寻常金银玉器有些俗气,恐怕也入不了老人的眼。

何况她如今虽小有积蓄,但真要置办顶级寿礼,还是捉襟见肘,也不值当。

她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了疙瘩。

平生最烦这些交际应酬,弯弯绕绕。

上一世在科室,哪用她操这些心?

现在倒好,知遇之情,还有未来的合作,这寿礼轻了不行,重了不合适,还得投其所好。

“不如送两斤上好当归,实用。”

她嘀咕,随即自己都摇头。

林氏药堂缺这个?

谢满端着水进来,见她愁眉苦脸:

“昭昭,还在想寿礼?”

“嗯。”

谢昭把笔一扔,往后一仰。

“真是难搞。”

“林老太爷什么没见过?”

谢满开始打理收购桑禾草的事,也成熟了些。

“我听人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或许要些实用的?”

实用的?

谢昭心中一动。

林苍术醉心医术,尤其是疑难杂症和罕见药材。

紫叶首乌算新奇实用,但已卖掉。

实用……

他平日有什么缺的?

谢昭哪里知道。

正烦恼间,院门外传来车马声。

茯苓的声音响起:

“谢姑娘在吗?公子命我送些东西来。”

谢昭起身开门。

茯苓站在门外,身后停着一辆马车,不算招摇。

但出现在这村上,已是十分显眼。

他手里捧着两个盒子。

“公子说,五日后老太爷寿宴。公子为姑娘和大姑娘准备了两套衣裳,聊表心意,望勿推辞。”

茯苓十分恭敬,他总觉得,自家少爷对这位小大夫的感情不一般。

谢昭接过:

“替我多谢你家公子,费心了。”

“公子还说,寿宴当日,马车会来此处接二位姑娘。”

茯苓交代完便离开。

马车驶远,周围聚起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窃窃私语。

“看看,林家马车都来了!”

“还送了东西?这丫头攀上高枝了!”

“哼,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小小年纪真是不知廉耻。”

谢昭翻了个白眼:

“你们很闲吗?不行就回去把家里厕所刷干净,顺便刷刷牙。”

见她凶悍,邻居们纷纷撇着嘴散开。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衣裙。

一套水绿色长袄,料子是柔软的细棉。

另一套是谢昭的鹅黄色皮袄,料子一样好。

谢满摸着衣料,有些感动:

“这衣服好漂亮。”

她们以前穿的都是粗布补丁,哪里见过这样好的衣服。

谢昭把衣服拿出来比了比,十分合身。

她满意地点点头,林商陆倒是细心。

“可是昭昭,”

谢满想起外面的议论,忧心忡忡:

“村里人又该说闲话了。”

“说呗。”

谢昭把衣服放回去:

“爱怎么说怎么说,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谢满点点头,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

有了衣裳,寿礼的难题却依旧悬着。

谢昭几乎要把那支笔头啃秃了。

她想起之前给爷爷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有些什么呢。

她回想着,突然灵光一现。

有了!

老花镜!

还有什么比让一位老人看清东西更好的礼物呢?

说干就干。

第二日,谢昭来回跑上跑下,四处买工具,请教匠人师傅。

镜片需要透明度高的天然水晶,或者上等琉璃。

她找了春姨娘,花了一两银子寻来了几块水晶坯料。

又请教了手艺精湛的老玉匠。

老玉匠皱着眉,听着她天花乱坠的要求直摇头。

他在装满细沙的陶盘里反复试验打磨,碎了好几块料子。

才勉强得到两片大致符合谢昭要求的凸透镜片。

透明度和均匀度远不及现代树脂镜片。

但对着阳光,已能清晰汇聚光线。

镜框和镜腿,她选择了有一定韧性又轻便的熟铜。

鼻托和耳钩处需要包裹,她拆了自己一件旧衣的棉布衬里。

一直到暮色四合,她的房里弥漫起焦糊味,和打磨的沙沙声。

还有她时不时的嘀咕。

谢满看得心惊胆战,只能帮她收拾满地狼藉。

成品出炉那天,连谢昭自己看着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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