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他是你亲爹
“你吵死了你！”
“你到底要不要救你儿子？你再来闹我，就让他等死好了！”
谢昭对她怒吼。
不想装了，她是真的烦了。
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被医闹，哭哭啼啼吵她耳朵。
更别说治这种病人，不想治死了算了，死了她还高兴。
赵老太被她吼的一愣，哭声戛然而止，被谢琴霜赶紧拉去一旁呆着。
“看样子他应该是中毒不深。阿姐，你去取些用新鲜生姜捣出浓汁，兑上些蜂蜜拿来。孙大夫，我还需要些新鲜菖蒲根。”
来娣在旁边看的紧张死了，一听这话赶紧去准备。
盼娣说蒲昌根她认识，学究提过，她赶紧跑去河边。
“真让这赔钱货治？要是治坏了我儿子……”
赵老太嘀嘀咕咕还想说话，却被孙大夫一瞪：
“你若还想你儿子活命，就闭嘴！去帮忙烧热水！”
不一会，姜汁蜂蜜水和嚼烂滤出的新鲜菖蒲根汁被灌入赵老鄢口中。
谢昭说的正是针对毒芹生物碱神经毒性特点的民间应对思路。
生姜汁缓解胃肠道症状，利用它的辛辣成分一定程度刺激循环。
蜂蜜保护黏膜，同时轻微延缓吸收。
而石菖蒲根所含的挥发油成分，在现代研究中显示有一定的神经保护作用和抗惊厥效果。
喂了药，孙大夫看着一脸严肃的谢昭有些恍惚。
他博闻强识，隐约记得某些古籍杂症方中，是有以姜蜜，菖蒲等应对“山岚瘴毒”、“中恶闭气”的记载。
虽然没有明确写针对毒芹，但这解毒思路真是一针见血，连他都只能对着答案才想起来。
谢昭这小丫头，真是不简单啊。
上次安胎手法也是别具一格，看样子她单不止会看妇人隐症。
真是后生可畏。
约莫半炷香后，赵老鄢依旧昏迷，脸色灰败。
但呼吸衰竭没有继续恶化，脉象开始逐渐平稳。
孙大夫一直在搭脉，终于舒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谢昭的目光充满了惊讶和敬佩。
“赵姑娘，你爹这条命，暂时吊住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再次聚焦到谢昭身上。
跟之前的怀疑和轻视不同，大家都觉得惊奇，难以置信。
又有不少人可怜她们，这样能救命的孩子，在家竟被逼到那份上！
赵老太张了张嘴，脸色不太好，看着儿子命保住，最终没说话。
孙大夫对着赵老太沉下脸：
“毒性暂缓，但未清除。接下来几日最为关键，需按时用药调理，好生静养。我劝你们，少造些孽！”
这话一出，屋里都安静下来，只听到赵老鄢的呼吸声。
孙大夫看着这一家人实在厌恶，留下几包应急的药散，对赵老太和谢琴霜说：
“今日是你们有福，生了个好女儿。要是想他活命，后续治疗只能全听赵姑娘的，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孙大夫有些气恼，这样的奇女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更何况是个娃娃。
家里人居然打她？
还想把她发卖了？
别的不说，这丫头的生母在她被怀疑的时候也没站出来说一句话，可见平日里过的有多难！
谢昭多谢了孙大夫，又在药箱里偷偷塞了些银子，让大姐送走了他。
折腾了大半日，赵老鄢在天色将黑时，睁开了眼睛。
看清了凑在床前的谢琴霜和赵老太。
“……水……”
谢琴霜赶紧端来温水，小心喂他喝了点。
赵老鄢喘了几口气，脑子慢慢想起下午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没命了。
“老鄢！我的儿，你终于醒了，吓死娘了！大夫都说你快不行了…”
赵老太见他醒了，又是一阵哭哭啼啼。
“……谁，谁救的我？”
谢琴霜抹了把泪，低声道：
“是孙大夫。多亏了孙大夫，还有…招娣。”
赵老鄢眼睛一下就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角落里的谢昭，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那个赔钱货？”
他左右看了看，见自己母亲一脸唾弃又不反驳的样子，看起来不是跟他开玩笑。
赵老鄢轻哼了一声：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赵老太这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
“孙大夫说，你是吃了毒芹！中了那东西的毒，凶险得很！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毒芹？”
赵老鄢更懵了：
“我最近挖的野菜里，没见着像水芹的，早上就喝了口水，然后就……”
他忽然顿住，猛地扭头，死死看向谢昭，指向她：
“是她！一定是她！”
两个姐姐上前一步，挡在了谢昭身前。
来娣的脸色比纸还白，有些颤抖的说：
“爹！你可知道，是招娣救了你！”
“呸！”
赵老鄢激动起来，又是一阵咳嗽，却依旧说道：
“救个屁！她最近邪性！看老子的眼神都不对！一定是她！在水里下了脏东西！什么毒芹，就是她搞的鬼！”
盼娣捏着拳头也大声说：
“爹！真是招招救了你，大家都瞧见了！”
他这没凭没据的指控，连门口几个邻居都听不下去了。
“赵老鄢！你醒醒吧！招娣一个八岁娃，上哪儿弄毒芹去？又为啥要害你？”
“就是！孙大夫都说了是误食中毒！我看就是你自个儿喝多了马尿，在外头乱啃了什么东西！”
“自己中了毒，孩子想法子救了，不感激还反咬一口！真是……唉！”
七嘴八舌的议论和指责就扑了过来。
赵老鄢辩又辩不过，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憋得他眼前发黑：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老子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放屁！”
邻居们见他这般蛮横不知好歹，也懒得再管，纷纷摇头散去。
满是鄙夷和对赵家三姐妹的同情。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赵家自己人。
赵老鄢耗尽力气，瘫在床上，却依旧阴狠瞪着谢昭。
赵老太脸色难看地坐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谢琴霜手足无措地站着。
突然赵老太起身，她皱着眉头看向谢昭：
“招娣！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孙大夫说毒性没清吗？你爹这样子，怎么成事！”
“王家那边还等着信儿呢！你赶紧的，再想想还有什么法子，快把你爹弄好！养你这么大，也就这点用了！”
她可是还惦记着三十两银子呢！
“看不了。”
谢昭都快气笑了，她抄着手大声说。
“什么？”
赵老太瞬间怒了：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反了你了！”
床上的赵老鄢也挣扎想给她两脚，实在是动不了。
一直沉默的谢琴霜也开口，语气里有些不满：
“招娣，这是你亲爹！你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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