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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泞知道这是会瞬间夺走性命的东西,她身体紧紧后贴在玻璃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律风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枪口右移了十公分,打爆水族箱玻璃。

顷刻间,无数碎玻璃伴着清水狂涌出来。

律风扔掉枪,手猛地伸上前,一把死死掐住泞白皙的脖子,强迫她直视自己目光,一字一顿审问:“你还知道多少事?”

“你干过的龌龊事我都知道……”泞越说,律风手指收得越紧。

她指甲伸长,抠进律风手背,划出了数道血痕。

律风并没有感觉到疼,又或者说,心里的滔天怒火压住了疼痛。

他十指越收越紧,清晰地感知着泞的颈动脉在他虎口下急速跳动。

看着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红、发紫。

看着那双鎏金眼眸像金鱼一样恐怖地凸起。

他仍然恼火难息!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泞说的那些扎心戳肺的话:造恶不休的孽障!举目无亲!疯子!

律风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些话都是祁玥告诉泞的,不然一个刚到人类地盘的人鱼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

亏他上次还轻信祁玥。

这贱人,背地里不知道是怎么编排自己的。

果然。

仁慈用错了地方就是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泞敢骂他举目无亲,造恶不休,那他就屠尽海洋里所有人鱼,让她尝尝由她种下的恶果有多苦。

律风掐着泞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手中匕首伸进她嘴里,刀刃翻搅。

泞疼得鱼尾疯狂上下拍打,她想喊,想叫,但嘴里腥甜的液体堵住了喉管。

与此同时,她读取了律风的记忆,看到了律风答应要放过祁野的那一幕,看到了这些人就是律风记忆里那些曾经折辱过律风,在被抓后依旧狂妄到试图打压律风,才被处死的恶人。

她收回指甲,双手紧紧握住律风手腕,眼神从恨、恐惧,变成祈求。

但一切都迟了!

她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激怒了一个疯子!

舌系带被生生割断,连同舌头和软腭双双被毁。

当刀子从她嘴里伸出来,律风松开了钳制她脖颈的手,癫狂地笑:“杀了你太没意思了,我不能让你期待落空,为了证实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疯子,我决定了,将人鱼这种存在劣根性的物种,屠杀殆尽!”

最后四个字,恨意几乎要冲出胸膛。

“白瞎你这么好心,我早就说过了,让我解剖他们,你这个不让解剖,那个不让解剖,现在好了,挨骂了?”江影摊手说酸话。

律风气到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他眼底闪过狠厉,转头问江影:“你实验进度如何了?要不要去深海试一下你的研究成果,海洋里的人鱼都憎恨祁野,不如,我们就用祁野做诱饵,将其他人鱼一网打尽。”

“全杀了?”江影眉心拧成川字,见律风是认真的,严肃地阻止道。

“万万不可,我又不是屠夫。

我可是深爱着海洋里所有的生灵。

我做实验的目的就是让它们变异、变强,塑造出一个从此无人敢捕捞与掠夺的海洋。

不过,想要成功总是会有少量的牺牲。

让人鱼死的有价值些好吗?

比如,我们可以抓捕它们,让它们为实验献身,为数据做贡献。

我的刀,划开的从来都不是它们的血肉,是通往真理的方程式!”

江影眼底全是对实验的狂热。

律风妥协:“好,不过海底有鲛人,鲛人的杀伤力极强,我们必须携带武器,必要时,对一切危险生物进行抹杀!”

江影沉思了一瞬,律风已经对他说了雇主去世的事,加上律风马上就要离开沙岬岛。

这次,或许是自己和律风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他点头:“好,杀伤性武器要带,同时,我也会准备大量麻醉剂。”

说完,江影又笑道:“咱这儿还有很多水族箱是空的,人鱼种类不尽相同,要是真能用祁野将其他人鱼引上钩,以后,我就不必再为寻找人鱼闹心了,我可以一心做我的实验,不错,我现在就去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当然是越快越好。”律风挑眉笑,笑意不达眼底。

忘言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就突然要去深海,急忙上前阻止:“不行,不可以,不能去深海!”

胸牌上跳出这句话。

江影恼火:“一边待着,还轮不到你这个哑巴来发表意见!”

他从忘言身旁走过,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忘言被撞得脚步后撤半步,见劝不动江影,又劝律风:“你答应过我的,这件事处理完,我们要一起去彝唢国。”

“我没说不陪你去。”律风冷然回应。

忘言情绪激动,拳头重重砸向胸口:“深海很危险,不能去,求你了!”

泞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惹恼律风,她狼狈地爬上前,开口要解释,但她的嘴角、下巴全是血,整个口腔内壁像吞了一块滚烫的炭火,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

她拼尽全力张开嘴,想说一句对不起,然而,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股气流。

忘言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泞起先还有些不理解,她的手摸在自己脸上,再次尝试着张开嘴说话,却发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被吓到的粗粝气音。

她双眸死死地睁着,突然明白了,她这辈子就只能发出这样难听的声音了。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这是对你不敬的惩罚,乖!”律风俯下身,将泞遮挡视线的火红长发撩到耳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随后,一耳光狠狠抽过去,愤然离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住脚步,交代忘言:“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忘言阻止不了律风,目光异常凶狠地瞪向泞,他真想将泞给千刀万剐,但终究没敢违背律风的命令。

一晃,半个月过去!

那九具尸体已经彻底溶解,散落的白骨用铁丝打孔,串连成跪立姿势,又用水泥浇筑成一个个独立的正方形水泥块。

忘言戴着面罩,摇晃着手中的喷漆罐,食指抵住顶端喷头,移动手腕,在九个水泥块上,写下“恶迹昭彰,死有余辜”九个大字。

随后,将水泥块运送出岛,抛进大海。

从此,深渊为刑,黑暗为锁。

让这九个畜生永世沉沦,抵偿生前诸恶。

等这一起做完,忘言瘫坐在邮轮甲板上,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

天阔云闲,浪声低柔,难得一身轻松!

终于,终于报了律风的仇,但——

一想到律风要去深海,忘言又开心不起来了。

他都想以死相逼让律风放弃去深海的念头,但他知道,即使强行阻止,律风心里也会有一个疙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律风,生死追随!

回到岛上。

忘言去找律风汇报工作进度,律风笑着夸了他两句,便交代:“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嗯。”忘言重重点头。

律风笑望着他说:“你去望月湾接一下我爸妈,把他们带去彝唢国。”

两天前,有人频繁给忘言发短信。

那晚,忘言手机放在餐桌上。

律风无意间扫到了短信发件人是律叔,他要求看了忘言手机,才知道,忘言在私底下跟自己父母有联系。

律风并没有生气,这些年,他赌气没跟家里人联络,也从没调查过家人。

直到上次那九人提及他父母满头华发,还被许家欺负,律风才查了具体情况。

这些年,他父母过得很凄苦。

律风以忘言的名义给父母打去了一笔钱,却始终没勇气真正地发一条短信或是打一通电话,律风内心很愧疚、很自责,他想等正式见面那天,再好好跟父母道歉!

他也知道在望月湾他爸妈过得并不好,他想带他爸妈,还有忘言一起去彝唢国。

这件事,忘言发短信询问过二老意见,让他们去彝唢国,两人在收到短信的三分钟之内便给了准确的回复。

【一切行动听指挥,儿子在哪里,我们的家就落在哪里。】

可偏偏是这种时候,律风让忘言去接他爸妈。

忘言有些不情愿,他知道江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正打算这两天下海,于是眉心紧拧,耿直地问:“你是不是想支开我?”

胸牌上浮起这句话。

律风轻挑了下眉梢,没想到忘言变聪明了。

这些年,虽说律风经常在海上寻找人鱼,也曾潜入海底,但最大下潜深度只有一千米,这次,他决定下潜到更深的海沟。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但他必须去做。

在他看来,人“活着”和“存在”完全是两码事。

他说过要让泞痛苦,就一定要做到!

但他不能让忘言陪自己去冒险!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信任忘言,信任到觉得即使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忘言也会替他继续活着,续写他的人生残篇!

律风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所以,他要将忘言保护好,上手重重拍在忘言肩头,冷笑:“你放心,我可不会让你闲下来,我给你一周时间将我爸妈安顿好,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下海,你可是重要劳动力,落下谁都不能落下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忘言眉心深拧,半信半疑。

律风让他当晚就出发。

忘言不敢拒绝,但他留了个心眼,他送了律风一对耳钉,耳钉里藏了内置微型定位芯片,以防律风身处险境时他能第一时间寻到人。

好在,律风并没有嫌弃,让忘言帮自己换上了耳钉。

这次,忘言的手没那么抖了,换好耳钉后,忘言又去交代了大老黑和段老头,让他们随时跟自己通风报信,万一律风和江影要下海,第一时间通知他。

大家能看出忘言对律风的忠心,倒也没拒绝。

可让忘言生气的是。

律风果真骗了他,在他乘船离开的次日凌晨五点。

律风的潜艇已经编队就绪,准备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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