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死

“同为异能者你应该很清楚，异能并不是源源不断的，迟早会有耗尽的那一天，其实从五年前开始，我的异能已经很不稳定了。后来没多久，异能彻底消失，我和律风合作的条件是他帮我拿到药引，救活婕伊后我用预言术助他捕捉到海里其他人鱼，但他识破了我的谎言，将仇恨发泄在了婕伊身上。”韩冥心如死灰地讲述着。

祁玥心头火气，怒喊：“果然，我昨天感觉到了祁野的存在，原来是律风将祁野带到了西国。”说罢，又看向韩冥，言辞锐利地怒斥，“你可真是丧尽天良，你为了救活她一个人牺牲了多少条人命？

难道祁野的命不是命？叶靖枭妹妹的命不是命？虽然宋叶辰不是个好东西，但也罪不至死，可他因为你死了。

还有那些猎命师，要不是为了赚取高额雇佣金，他们不会找上祁野。

是你，是你让祁野双手沾满鲜血！

你自己算算，你祸害了多少人！

你这样的祸害，就应该去死，和你的爱人一起下地狱！”

祁玥咬牙切齿，愤然抬枪，对准韩冥的头，要扣动扳机时，伊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阻止：“先别冲动，还有话没问完。”

“还有什么好问的？”祁玥愤恨地盯向韩冥，鼻翼翕动，呼吸又急又重，整张脸被气得有些发红，连咬肌都隐隐鼓了起来。

伊乐将她拉到一旁，小声叮咛：“这事，让叶靖枭处理吧！”

祁玥已经等不及了，她真的很想在韩冥身上凿出上千个洞，一条人命一枪，将他打成筛子，让他痛苦，让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自责、后悔！

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让他死！

她激动到握枪的手都在颤抖，伊乐握着枪，寸步不让。

房间火药味十足。

叶靖枭再问：“你为什么那么恨叶希，害了她的命还不够，还要处心积虑将她从我身边夺走，在她坟里打镇魂钉，还砸烂她骨灰盒，凌辱她！”

他的声音艰难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都泣着血。

韩冥眼底流露出些许震惊，随即，偏头扫向角落里如死狗一样趴着的阿舜。

阿舜因为背叛了韩冥，四肢骨头被尽数砸断，为了防止他快速休克，又给他服下了神经毒剂维持清醒。

此刻，阿舜还活着，但身体像散落的零件，每一根断裂的肋骨都在向内凹陷，压迫着五脏六腑，左腿的股骨断成两截，右腿和两个手臂粉碎性骨折。

每一处骨头断裂的地方，疼痛感都不尽相同，种种疼痛叠加在一起，折磨得他生不如死，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能发出声音，但他不敢出声，生怕叶靖枭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韩冥不承认自己没干过的事，语气平静道：“说实话，我拢共只见过叶希三次，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没超过96小时，我对她并没有太多感情。

但你不一样，没见到你之前，我总以为你在死士营那种地方待了五年，肯定骨子里已经变成了嗜杀成性的刽子手。

可第一次见你，你为了不伤害一位九岁的孩子，宁可被训练官用带刺的铁鞭抽打也不妥协，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成年人都没有的孤勇和担当，即使在那种阴暗的环境里生长，你的灵魂依旧干净纯粹。

我将你带回西国，其实想达到利用你的目的，我只需要小恩小惠便足以利用你，但人心是肉长的，我也不例外。

我见过很多孩子，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讨喜的。

你话也不多，但很有眼力见儿，也很好学。

我因为早年使用预言太多，有严重的偏头疼，一到阴雨天就犯，你为了缓解我的头疼，会偷偷找医生学习按摩的法子。

第一次把你送到学校，你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和智慧。

还有一次，你应该不记得了，那次你发高烧，烧得满脸通红说胡话，叫了我一声“爸！”

我没想到，我戎马半生，竟被你一声称呼轻易撂倒！

我这辈子没有孩子，我也清楚我跟你之间不可能成为那种温情的关系，但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的重心开始慢慢往你身上倾倒。

一开始，我很少跟你说话，视线也鲜少会在你身上停留。

但逐渐地，我对你越发好奇，我会关注你的情绪、状态，你的一切事！

你就这样一天一天长进了我的生命里！

你作息混乱，我便守在你床边陪着你，帮你调整作息。

我把你幻想成我的孩子，幻想成我自己，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不被命运善待的人，我的童年跟你的童年差不了多少，但我想让你，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我竭力栽培你，把一切好资源都加在你身上，看到你取得成就，看到你进步，看你状态一点点变好，我很有成就感，也由衷地为你感到骄傲和开心，但我也深爱着婕伊！”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靖枭声音嘶哑颤抖，眼底一片猩红。红

韩冥叹息：“你可以把我理解为，西国幕后最高决策人……”

他将自己的事大致说了出来，让叶靖枭了解到自己的背景和身份，便为叶靖枭铺后路：“我死了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势力针对你，但我累了，已经无心再去管那些。

从11年前开始，我就想丢下这些烂摊子过清净日子，但我遇上了婕伊，我只能被迫继续趟这摊浑水，现在我把权力移交给你，不是想束缚你，也不是想报复你，只是想让你有绝对自保的能力。

杀叶希那天我的内心其实是无感的，后来听到手下传来你因为叶希的死情绪崩溃，不吃不喝彻夜彻夜失眠时，我才感到心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伤害你的事。

沧寿山的墓是我对你的弥补，我向你发誓，我没动过叶希的骨灰盒，更不知道什么镇魂钉，这件事，你可以之后问问阿舜，现在，听我好好把这些话说完。

以后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烟总是抽个没完没了，我害怕我死了，没人跟你叮嘱这些话。

要少抽烟，按时吃饭，到点了就休息！

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你原谅，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别用你的手来杀我，那样你就没办法全身而退！

你知道吗？婕伊离开的那一刻，我就想跟她一起走，我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想把你安顿好，想跟你郑重地说一声道歉：对不起孩子！”

韩冥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举起手中的枪，瞄准自己太阳穴，他的眼神却是看向叶靖枭，眉梢眼角泛起温情，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叶靖枭潸然泪下，痛苦地扑上前，韩冥将他的灵魂都撕成了两半！

明明韩冥杀了他妹妹，杀了他最在乎的人，但这一刻，他却不希望看到韩冥死。

恩情和恨意在体内相撞，他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只有身体本能地扑上前，要阻止。

“不要，不要！”他大哭出声。

迎上前。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留给他的，只有温热的，溅了满脸的血！

韩冥倒进了爱人怀里！

远在十公里之外的沈青，心口猛地一痛，她被律风扔在了边境线，随后又被边境警卫送去医院，脚踝里的子弹取完，她从麻醉中醒来，便挣扎着下床要回清江居。

她知道韩冥已经心神受创，精神崩溃，她担心韩冥会想不开寻死，紧赶慢赶搭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清江居的山脚下，便被密密麻麻的车流堵住了去路，整条山道上停满了车。

沈青没办法，只好下车，她腋下架着双拐，伤腿悬空不敢落地，只是从车上挪下来，便疼得出了一头的汗，但她还是咬牙，从车流缝隙挤了过去。

上到山上，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她挪进清江居，去到正屋，却还是迟了一步，韩冥倒在血泊里，沈青不相信韩冥会死。

她嘴唇颤抖着，低唤：“少主！”

没有人回应。

她架着拐杖狼狈地扑到床边，手轻轻摇晃韩冥的肩膀，没有反应！

她又伸手，温柔轻拍他的脸：“少主你别吓我啊，你睁开眼看看，奶娘回来了！”

叶靖枭跪在床边。

各种交接手续，一桩接一桩地堆过来，有人按着他的拇指往文件上压手印。

韩冥赐予了他一切，权力、金钱、地位，以及无尽的痛苦和破碎的心！

沈青轻轻转过韩冥的脸，直到看见他太阳穴黑洞洞的枪口，才彻底死心。

她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这悲凉的人世间，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她从韩冥手里拿过枪，笑道：“少主，等等我，我上了年纪腿脚不好！”

她一只手抓着胸前的怀表，这怀表里藏着一颗乳牙，是韩冥掉的第一颗牙齿，她家乡有个习俗，将孩子第一颗乳牙收藏起来，可以保孩子一生平安顺遂，她现在才发现，这都是骗人的！

响起的枪声让叶靖枭身体都猛地抖了下。

血，好多的血！

刺目的血红色几乎遮蔽了他的视线。

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就此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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