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真相
凹槽内的符文,微微亮起了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能量不够。
我加大输出,将丹田空间内积累的空间本源之力,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持续不断地注入凹槽。
凹槽内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从微光到明亮,如同星星之火,逐渐燎原。
当第八十一颗符文亮起的瞬间——
“嗡——!”
整个观星台,猛地一震!
一道璀璨的、由纯粹星光组成的光柱,从凹槽中央冲天而起,穿透了穹顶,穿透了万年玄冰,直射向那无尽的苍穹。
光柱之中,一幅无比宏大、无比震撼的景象,缓缓展开。
陈长生看到了一片死寂的星空。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无数破碎的大陆、巨大的岩石、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残骸,静静地漂浮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那些破碎的大陆,有的比他现在所处的大陆还要庞大,有的则只有城池大小。
它们毫无规律地散布在虚空之中,彼此之间隔着遥远的、难以想象的距离。
而他所处的这片大陆,只是这无数破碎大陆中的一块。
它被一层淡淡的、如同肥皂泡一样的透明光罩包裹着,悬浮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
在那光罩之外,能看到一些极其庞大的、如同血管一样的黑色脉络,连接着这块大陆与虚空中其他几块同样被光罩包裹的大陆。
那些黑色脉络,仿佛在输送着某种能量。
陈长生明白了,明白了“界壁”是什么。
那层包裹着大陆的透明光罩,就是界壁。
而那些黑色脉络,就是“收割”灵气的通道。
他们所处的世界,并非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宇宙,它只是某个更宏大体系中的一个“单元”,一个被圈养起来的“养殖场”。
而那些破碎的大陆,那些死寂的星空,才是这个体系的真实面目。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陈长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所有的争斗,所有的追求,所有的爱恨情仇,在这宏大的、冰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光柱渐渐消散,那幅震撼人心的画面,也随之隐去。
观星台再次恢复了沉寂。
陈长生站在那冰冷的晶体平台前,久久无语。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始在观星台内仔细搜索。
这座遗迹虽然大部分被冰封,但内部的构造依然保存得相当完整。
除了中央的观测平台,四周还有一些附属的石室和通道。
他沿着一条被冰霜覆盖的走廊,走进了一间相对较小的石室。
石室内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玉简碎片。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玉简碎片,神识探入其中,却只感应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毫无意义的音节。
他又检查了那些陶罐碎片,发现里面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的、不知名的药液痕迹。
看来,这里曾经是观星师的起居室或者工作室。
他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被墙角一处不太明显的凸起吸引。
那凸起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在那凸起上摸了摸。
触感冰凉,似乎是某种金属。
他尝试用力按压,凸起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注入一丝灵力,依然毫无反应。
他想了想,指尖凝聚起一缕空间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凸起周围的缝隙中。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紧接着,他面前的墙壁,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深不见底。
陈长生眼神一凝。
这观星台,果然另有玄机。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暗门。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尘埃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腐朽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来到了石阶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比上层观测平台小得多,却更加精密、更加神秘的石室。
石室的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像蜂巢一样的六边形晶格。
那些晶格早就已经黯淡无光,但依然能看出其内部刻满了极其复杂的符文阵列。
石室中央,没有高大的观测平台,只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盏早就已经熄灭的青铜油灯,以及一本……用某种不知名兽皮装订的、厚厚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用银线绣成的、极其简洁的符号——一只闭着的眼睛。
陈长生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他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册子。
册子入手沉重,兽皮封面冰凉而光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岁月感。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书写的笔记,字迹潦草而有力,仿佛书写者在记录时,情绪极度激动。
陈长生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字句。
“……第三十七次观测,界壁波动频率再次加剧,那些‘脉络’的搏动,比以前更加频繁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第四十二次观测,今天,我在镜中看到了一个影子,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影子,从星空的深处掠过。”
“它经过时,所有破碎大陆上的光罩,都闪烁了一下,它在巡视它的‘农田’吗?”
“……第五十六次观测,我开始怀疑,怀疑我们引以为傲的文明,怀疑我们所追求的‘天道’,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更高存在的一场游戏,那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第九十一次观测,我决定记录下来,把我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即使没有人相信,即使这会被视为疯癫之言,总要有一个人,留下真相。”
陈长生一页页地翻看着。
这本笔记的主人,正是这座观星台最后的观星师。
他一生都在观测星空,观测界壁,观测那些“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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