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报应
“笃笃！”
“进。”
裘晗进入有些昏暗的总裁办公室，下意识将灯打开。
桌前伏案签字的祁序眯了眯眼，抬眸看来的眼神冰凉不满。
裘晗心一惊，神情有些踌躇，手无措的悬在半空，这灯开也不是关也不是。
最后她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将年前最后一份财务报表放在祁序桌上，说：
“抱歉啊祁总，我、我习惯了。”
祁序神情已恢复平常，嗯了一声。
等待的过程，裘晗不自觉将视线落在了眼前这位新老板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祁序突然登门的那晚。
她认出了眼前人，也受够了魏鹏程，所以她赌上了后半辈子，选择跟随。
她手握的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是魏鹏程洗钱案的重要证据，她原本可以凭此得到更多，可当她听闻魏鹏程已经死了之后，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听说裘总监的辞职手续已经办妥了？”
办公室安静到极致，只有祁序穹劲有力的签字声，他突然出声，正在出神的裘晗不自觉一颤。
“是的祁总。”
签完字，祁序将文件递到她手里，抬眸看向她：“离开鸿灵，裘总监有什么样的打算？”
裘晗双手接过，只对上了祁序的眼神一秒，便不敢再直视：“暂时没有，工作了这么多年，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哦，这样啊。”
祁序的嗓音拉得很长，拖出几分漫不经心。
“那就祝裘总监旅途愉快。”祁序松了手。
“谢谢祁总，祝祁总新年快乐。”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阖上那一瞬，裘晗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她有些后怕的加快脚步，在进了电梯之后，神情一泄，不自觉嘟囔了一句：“魏家能有什么正常人。”
她出去旅行的行李已经送去机场了，裘晗下了班之后就直奔机场。
她满心期待国外的新生活，却不知新生活已经早就在等待着她了，从今以后，她最后的喜悦都将定格在了她踏上异国他乡的那一刻。
新年快乐。
祁序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入夜的城市在灯火阑珊中焕发出新一年的生机。
明天就是除夕了，他拿起车钥匙，转身走出昏暗的办公室。
大门打开，祁序一眼就看到了在院中挂小灯笼的辛晨。
听到响声，辛晨回眸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回来了。”
然后继续捣鼓手里发光的灯笼，将一串整齐的灯笼挂上桂花枝。
祁序恍惚了，他以为他看错了，也以为他听错了。
直到辛晨眼带狐疑的又看了他一眼，他才欣喜若狂奔上去，可到了辛晨跟前，他却又顿住脚步，有些无措的站着，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辛晨。
“我们去把春联贴上吧。”辛晨说。
辛晨转身往屋内走，祁序盯着盯着，眼前有些模糊，直到她的背影有些远了，他才加快脚步，紧跟了上去。
“好。”他反应迟钝的才应。
惟愿长穷健。
命酹且欢娱。
“每年贴的春联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一定要讲究平仄平仄平平仄吗，有些诗句寓意也不错啊。”辛晨说。
“因为翻来覆去的那几句春联最能直观的展示人们的新年愿望啊，你要换诗，当然可以，什么年代了，还有门上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夏昑说。
“怎么说着说着还笑起来了，有这么开心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辛晨！你、你、你真烦人！”
“我知道啊。”
“你！”
“祁序，明年过年春联我要换这句，你和昑昑字都挺好看的，到时候你俩PK，我看谁能被我翻牌，被我翻牌的那位将得到我辛某人的香吻一枚！”
家里灯还是暗的，祁序叫住准备回房间的辛晨，说：“晨晨，新年快乐。”
辛晨没回头，再提步时，说：“新年快乐。”
第二天，祁序早早起来，看见院里零星的几点红色，心情舒畅。
食材已经送到家里了，年夜饭祁序打算自己做，他处理食材时，辛晨打开房门，直直朝着厨房来了。
看出辛晨想帮忙，祁序伸手拿了围裙给她系上，氛围正好时，祁序的电话响了。
“小序。”
电话那头声音一出，祁序扭头看向了厨房里背对着她的辛晨。
夏父夏母是祁序亲自去机场接回来的，推开家门时，饭好了，辛晨面上展出一个笑：“叔叔，阿姨。”
夏母踉跄一步，快步过来，将辛晨紧紧抱住。
“小晨，小晨。”
过去半年，夏父夏母一夜变老，眼泪也已经流干，可一日见不到夏昑的骨灰，他们始终还是抱有一丝微末的希望。
可这点微末希望也随着辛晨留信让他们北上，而碾碎成渣。
“叔叔阿姨，事情都查清楚了，昑昑……的确是自杀。”
“她是因为遭受了职场霸凌而抑郁成疾，后事，”辛晨顿了一秒，“后事由霸凌她的那个上司出面处理，就为了掩盖昑昑的死亡真相。”
夏母眼泪止不住的掉，辛晨心疼得已经麻木了，她抬手抚过，轻声说：“那个畜生想偷渡逃跑，刚出境就被乱棍打死了，那是报应。”
哭声渐歇，夏父沙哑的声音问道：“小昑，现在在哪儿，我们想带她回家。”
“每年过年我们都是一起度过，今年也一样，叔叔，我们去接昑昑，过完年，再带她回家，好不好？”
辛晨抬眸看向祁序：“祁序，开车带我们去接昑昑回家吧。”
夏父夏母一齐扭头看向祁序，辛晨北上那段时间，他们最难熬频繁进出医院的时候，都是祁序照料的他们。
祁序直直的看着辛晨的眼眸，眸子很深很深，他点头：“好。”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越上行越清幽。
夏昑的骨灰被安放得很好，那张照片是她刚入职时拍的。
捧着她的骨灰出来，辛晨视线穿过整齐的柏林远眺，看到了山下绿油油的一片，仔细看去，已经零星冒出了黄色小花。
那是油菜花。
原来是这样啊。
辛晨忽然笑了一声，双手捧着的骨灰像是有了千金重，坠着辛晨，一点，一点滑坐在地。
她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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