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出事了
红薯粥的热气在冷风里散开，苏晚卿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德厚叔，你说后山那片地，明年真能种出好东西来吗？”她问。
李德厚蹲在台阶上，抽了口烟：“能。那片地我年轻时种过，土质不差，就是荒得太久，得多施点农家肥。回头让各家各户把粪肥都攒起来，开春了往地里送。”
“光靠农家肥怕是不够。”苏晚卿说，“我打听过了，得先翻地晒土，再施底肥，最好能找台拖拉机深耕一遍。”
“拖拉机的事儿我去办。”李德厚说，“隔壁王庄有台手扶拖拉机，我跟老王头熟，到时候请他过来帮忙。”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赵大刚裹着一件军大衣走进来，脸冻得通红：“晚卿，出事了。”
苏晚卿心里一紧：“什么事？”
“陈总那边来电话，说省城那边下大雪，高速封了，让咱们先别发货。仓库里那批药材等着运出去，这下全压住了。”
苏晚卿皱了皱眉：“天气预报说这雪要下几天？”
“说是至少三天。”赵大刚搓着手，“关键是仓库里那批黄芪，已经打包好了，要是在仓库里放太久，怕受潮。”
李德厚站起来：“仓库我前天检查过，屋顶不漏，地面也垫了木板，应该问题不大。但这雪要是一直下，温度再低点，药材冻坏了更麻烦。”
苏晚卿想了想：“大刚哥，你去仓库看看，把药材都往中间挪挪，离墙远点。墙上返潮，容易发霉。德厚叔，你去通知各家各户，把自家的柴火棚子腾出来，实在不行先分散存放。”
赵大刚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苏晚卿又想起一件事：“等等，大刚哥。陈总那边没说雪停了怎么运吗？”
“他说雪停了之后，高速一开通就派车来。但省城那边雪比咱们这儿还大，他仓库里也积压了不少货，急得嘴上起泡了。”
“那这样，你跟陈总说，药材咱们先保管好，让他别着急。等雪停了，咱们想办法找辆带篷布的车，走国道送过去。高速不通，国道总能走吧？”
赵大刚点了点头，顶着雪走了。
雪越下越大，到了傍晚，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苏晚卿坐在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她手里拿着一本药材种植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张桂花端着一盘饺子过来了：“晚卿，还没吃晚饭吧？刚包的，白菜猪肉馅的。”
苏晚卿赶紧让座：“桂花婶，你太客气了，快坐。”
张桂花把饺子放在桌上，搓了搓手：“这雪下得可真大。我们家老三还在仓库那边帮忙呢，说是要再检查一遍，怕晚上风大把棚子吹塌了。”
“老三叔最近可真上心。”苏晚卿说。
“可不是嘛。”张桂花叹了口气，“以前那个刘老三，跟现在简直不是一个人。晚卿，说真的，要不是你，我们家老三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苏晚卿摇摇头：“是他自己想明白了，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张桂花眼眶有点红，“你给他机会，让他回合作社干活，还让他慢慢还钱，没有瞧不起他。就冲这一点，我们全家都记你的好。”
苏晚卿握住张桂花的手：“桂花婶，都是一个村的，说这些就见外了。老三叔改好了，大家都高兴。”
张桂花抹了抹眼角，笑着说：“行了，不说了，你赶紧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桂花走后，苏晚卿吃着饺子，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但好在大家都在往一处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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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苏晚卿踩着齐膝深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仓库。刘老三正在仓库门口扫雪，脸上冻得通红，额头上却冒着热气。
“老三叔，你一早就来了？”苏晚卿惊讶地问。
“不来不行啊，昨晚风大，我怕棚子上的雪压塌了。”刘老三指了指仓库顶上的棚子，“你看，那根横梁有点弯了，得加固一下。”
苏晚卿抬头看了看，果然有一根木梁弯了下去，上面的积雪厚厚一层。她心里一阵后怕，要是塌下来，砸坏药材不说，伤着人就麻烦了。
“老三叔，你赶紧去找几个人来，先把雪铲了，再把横梁换了。”苏晚卿说，“我在这盯着。”
刘老三放下铁锹，一路小跑着去了。
不到半小时，赵大刚、李德厚、王老二几个人都来了。大家架起梯子，爬到棚顶，一锹一锹地把雪铲下来。刘老三找了根新木料，换下了那根弯了的横梁。
忙活了一上午，棚子加固好了，仓库门口的雪也扫干净了。几个人站在仓库里，抽着烟，喝着热水，说着话。
王老二说：“晚卿，你说这雪什么时候能化？这药材再不运出去，我心里不踏实。”
“天气预报说明天开始升温，路应该能通。”苏晚卿说，“我跟陈总说好了，路一通就发货。”
赵大刚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晚卿，后山那片地，我刚才路过看了一眼，雪化了之后全是水。开春了要是排不出去，没法种东西。”
李德厚点了点头：“大刚说得对，那片地地势低，得先挖排水沟。趁着现在农闲，咱们可以先把排水沟挖了，省得开春了忙不过来。”
苏晚卿说：“这个主意好。那咱们明天就开始干，大家愿意来的，按工分算，年底分红的时候一起结算。”
王老二犹豫了一下：“这大冬天的，地都冻住了，挖得动吗？”
“明天升温，冻不了几天。”李德厚说，“先把位置标出来，等一化冻就动手。”
大家都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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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气果然暖了。雪开始融化，房檐上滴答滴答地淌水，村里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
苏晚卿穿着雨靴，拿着卷尺，带着几个人去了后山。李德厚扛着锄头，赵大刚拿着石灰粉，几个人在荒地里走来走去，规划排水沟的走向。
“这边地势最低，主沟得挖到这里。”李德厚用脚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支沟顺着坡度走，把水引到主沟里，再排到山脚那条河里。”
苏晚卿用卷尺量了量：“主沟要挖多宽多深？”
“宽一米，深八十公分差不多。”李德厚说，“支沟宽六十，深五十就够了。”
赵大刚在旁边听着，皱着眉头：“这工程量不小啊。光靠咱们几个人，怕是干到过年也干不完。”
“所以要动员全村人一起干。”苏晚卿说，“我已经跟村支书商量过了，后山这片地承包下来，是咱们合作社的项目，需要大家出力。村里说了，可以帮忙动员，但工钱得咱们自己出。”
李德厚说：“工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有人愿意来。这大冬天的，谁不想在家猫冬？”
苏晚卿想了想：“那就提高工分。平时一天十个工分，挖排水沟一天十五个工分。另外，中午管一顿饭。”
赵大刚笑了：“管饭这个主意好，我第一个报名。”
王老二也笑了：“我也报名，管饭就行，工分不工分的无所谓。”
几个人说说笑笑，把排水沟的位置都标好了。石灰粉撒在地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白色的蛇。
苏晚卿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脚下的村子。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片安宁祥和。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这片土地，这些人，就是她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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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晚卿在家里开了个小会。几个骨干都来了，围坐在炉火旁，吃着花生，喝着茶，商量着后山开发的事。
李德厚先说：“今天我把账算了一下，后山那片地一共八十亩，承包费每年一亩二百，一年就是一万六。加上开荒、买种子、施肥、人工，第一年投入至少得五万块。”
赵大刚吸了口冷气：“五万块？咱们合作社账上现在才两万多。”
“所以我才说要动员大家集资。”苏晚卿说，“上次开会，大家积极性不高，我得再想想办法。”
刘翠花说：“晚卿，不是大家不愿意出钱，是心里没底。上次仓库被烧，大家损失了不少，现在手里都没多少钱。你要是能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肯定有人愿意掏钱。”
苏晚卿点了点头：“翠花姐说得对。我想这样，咱们先跟陈总沟通一下，让他给个书面承诺，后山种出来的药材他也包收。有了这个承诺，大家心里就有底了。”
“这个办法好。”李德厚说，“空口无凭，立字为据。陈总要是愿意写个承诺书，大家肯定愿意投钱。”
赵大刚说：“那我明天就给陈总打电话，让他把承诺书寄过来。”
苏晚卿摇了摇头：“不用寄，我亲自去一趟省城。顺便看看陈总那边的情况，也了解一下市场。”
“你自己去？”张桂花担心地说，“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不安全吧？”
“没事的桂花婶，又不是没去过。”苏晚卿笑了笑，“再说，省城那边我熟，坐大巴三个小时就到了。”
李德厚说：“那你去吧，家里的事我帮你盯着。后山的排水沟，我明天就带人开始挖，不等你了。”
苏晚卿感激地说：“德厚叔，辛苦你了。”
“辛苦啥？都是给自己干的。”李德厚摆摆手，“你放心的去吧，路上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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