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服从调剂

秦改过从口袋里把那叠冥币掏出来，走到遗像前面，弯腰轻放在小桌子上。冥币厚厚一叠，搁在那只缺了口的白瓷碗旁边。他直起身，又探手从口袋里取出那串铜钱。他把铜钱放在冥币旁边，放完后退了半步。

系统的提示在六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响了起来——

【叮！支线任务：王桂花的请求。道具已备齐。是否交付？交付后，系统将代为焚烧，道具将直接送达指定对象。请确认。】

【叮！支线任务·王桂花的请求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至任务接取人：秦改过、小Kai。】

【奖励内容：】

【1.副本内货币×500。已平分至二人账户。】

【2.随机线索×1。已发放至任务接取人共同背包。】

【3.特殊道具·宅安锁×1。说明：放置于任意墙面，以锁体接触墙面持续超过三秒，即可以锁体为中心、半径两米内形成安全区。安全区内，NPC无法进入、无法攻击、无法逗留；玩家间禁止互殴，违者将触发系统反噬。安全区持续至锁体被取下或当前房间关门为止。注意：每次关门后需重新放置。一日仅限使用一次。】

钱泽林盯着那行“半径两米内形成安全区”，眉头抬了一下。

齐衡：“几把了？”

“三把。”秦改过把手机塞回口袋。

小Kai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和一小片纸。照片上是灰蒙蒙的一堆废墟——一只手从废墟的缝隙里伸出来，攥着一叠纸。白纸黑字，字小，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能看清那叠纸的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章。

小Kai把那小片纸从照片底下抽出来，纸上的字是用水笔写的。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纸翻到背面——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写的什么？”齐衡凑过来，小Kai把纸递给了他。

“她们放贷害人，是该死……但她们也是想让孩子活下去啊。洪主任吃了活人的钱，现在还要吃死人的债，他才是真正的鬼。”

齐衡把这两行字念了出来，念完之后他开始寻思——洪主任……洪城？洪城，洪主任。都姓洪。一个在楼下卖表，一个在文件里吃钱。同一个人？不一定。一个姓的多了。但这个副本里姓洪的就两个，一个在楼下，一个在纸上——巧了。

孟济宁：“洪主任？跟楼下那个卖表的——”

“不知道。”齐衡把纸片还给小Kai，“先找工作。”

系统说过，要在升平坊片区存活7天并找到稳定工作。这是主线任务，不做完不出不去。他们从昨天下午进本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工作的事一点没着落。

楼梯口往右拐，是一条跟二楼三楼差不多宽的走廊——门牌号也是有的看得清，有的看不清。看得清的那些写着“104”“105”“106”，一直排到“109”。109的旁边是一扇不一样的——是铁的，门牌号是贴在门框上方的墙上的，白底红字，写着“100”？

100跟104、105、106之间是什么？107？108？109？100应该在104的前面，不在后面。100应该在这条走廊的“起点”——但它在终点。

它在一个不应该在的位置。

铁门推了一下，没动。钱泽林用肩膀顶了一下，门往里退了一截——退到一半又卡住了。他从门缝里挤进去，姜必跟在他后面。两人进去之后，门关上了。

钱泽林回头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往下压。门把手压下去了，但门却没开。他又压了一下，还是没开。

【叮！恭喜玩家钱泽林、玩家姜必触发隐藏岗位：街道办临时工。】

【岗位说明：升平坊片区拆迁办公室急需人手。您已被录用。工作时间：即日起至任务结束。工作内容：服从安排。薪酬：面议。福利：面议。】

【温馨提示：机会这种东西，先到先得。您离活着出去又近了一步呢！】

门外传来齐衡的声音：“钱哥？”

门板是铁的，铁传声，比木头好使。

齐衡很快听到里面传来两声很短的嗒——钱泽林的指节在门上敲了两下，示意没事。

孟济宁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和钱泽林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消息发送失败】。

他们被系统分开了。

孟济宁的目光从铁门上移开，“走，去找工作。钱泽林那边暂时不用管——他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干等着不是办法……去鬼市，那边可能有工作。昨晚去的时候太急，没细看。白天那边应该还开着，摊主不会跑。”

齐衡犹豫片刻后点头跟上。

巷子很快走完。出口是昨晚那片废墟——白天看比晚上看更荒。鬼市还开着。那些摊主没有走，他们蹲在摊位后面，不抬头看人，不吆喝招呼——天黑了他们才活过来，天亮了他们就在那里缩着。

孟济宁从鬼市的一头走到另一头。鬼市大概二三十米，很快就能走完——但偏偏没有招聘启事。

孟济宁：“……没有？”

“去别处找。”秦改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片区不止这栋楼。外面还有街，街上应该有店。”

四个人刚转过身，身后就响了——齐衡猛地转身——

废墟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站着——齐衡目光落到那堆废墟的正下方。

有一块牌子。牌子是用那种上面盖着红色公章的拆迁公告糊的——公告的最下方有一行用红墨写的大字：“升平坊危楼加固队——日结，要活人”。

齐衡往旁边扫了一下——牌子旁边蹲着一个人。穿一件橘色的安全马甲，头顶戴着一顶安全帽，安全帽下面没有头。

孟济宁走过去蹲下，试图跟那个人平视。

“您好，找工作。”

“日结，要活人。”

“我们是活人。”孟济宁蹲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跟那个包工头一模一样。他把自己蹲成了跟对方一样的姿势，蹲成了同一个高度，蹲成了同一类人。

“夜班保安，筒子楼废墟巡逻。防止钉子户进来搞破坏。”

“材料搬运。在那里找到带血的砖头并送到这里。”

“天黑的时候来上班。”

孟济宁：“我们四个都报。”

那人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很久，最后抽出来两块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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