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等一个会来烧我窗帘的人
【小格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一次,小格早突然说——
【小格早】:哥,你要是我姐就好了。
【衡】:啊?
【小格早】:至少应该不会因为我烧你窗帘就拿刀砍我。
【衡】:……你还在想那件事?
【小格早】: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有点害怕。
【衡】:害怕什么?
【小格早】:害怕她真会砍死我。
【衡】:她不会的。
【小格早】:你怎么知道?
【衡】:她人其实不错。
【小格早】:是吗?
【衡】:是啊。她教我那么久,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小格早】:……她对你是没说过。
【小格早】:如果以后有机会,我真想来玄禁找到你家烧你窗帘,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拿刀砍我。
【衡】:我不会。
【小格早】:为什么?
【衡】:因为我不是你姐。
【小格早】:哦。
【小格早】:那你会怎么样?
【衡】:我会让你赔钱。
【小格早】:……你好无聊。
【衡】:我是律师。
【小格早】:懂了。
陈浙宁:叔你这……
齐衡:怎么?我回答得不对吗?
那段时间,小格早越来越放得开。以前是规规矩矩的小老师,后来变成了会跟我开玩笑的小孩。
有一次我做到半夜,困得不行,跟他说想睡觉。
【小格早】:哥,你睡吧。
【衡】:你不睡?
【小格早】:我睡不着。
【衡】:为什么?
【小格早】:习惯了。
【衡】:习惯什么?
【小格早】:习惯半夜一个人做题。
【衡】:以后我陪你。
【小格早】:你也要做题?
【衡】:不做题也可以陪你聊天。
【小格早】:真的?
【衡】:真的。
【小格早】:那说好了。以后我睡不着就找你。
【衡】:行。
从那以后,他找我就不只是讲题了。
有时候半夜两三点,他会突然发消息——
【小格早】:哥,睡了吗?
【衡】:还没。
【小格早】:我也没。聊会儿?
【衡】:行。
【小格早】:哥,你想过以后干什么吗?
【衡】:当律师啊。
【小格早】:为什么当律师?
【衡】:因为律师赚钱多。
【小格早】:哦。
【小格早】:那你当律师之后想干什么?
【衡】:想……想娶个漂亮媳妇。
【小格早】:……哥,你这理想挺朴素的。
【小格早】:哥,你说我姐以后会干什么?
【衡】:当医生吧。
【小格早】:她跟你说的?
【衡】:嗯。
【小格早】:哦。
【衡】:怎么了?
【小格早】:她对不熟的人都这么说。
【衡】:什么意思?
【小格早】:没什么。
【衡】:你说明白。
【小格早】:……她跟我说过,她以后想当黑户。
【衡】:黑户?
【小格早】:就是那种,不在任何系统里,没人能找到的人。
【衡】:为什么?
【小格早】: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被人管吧。
【小格早】:哥,我爸要查我手机。以后可能不能跟你聊了。
【衡】:啊?这么突然?
【小格早】:嗯。这一个月我陪你熬夜,手机用得太频繁,被发现了。
【衡】:那你怎么办?
【小格早】:没事,我就说在学习。
【衡】:小格老师,谢谢你。
【小格早】:不客气。纸钱哥哥,你也保重。
然后他的头像就灰了。
我以为他只是下线了。结果第二天,我发现他的QQ账号……注销了。
陈浙宁:注销???
齐衡:对!注销!不是删除好友,是账号都没了!我当时就懵了。什么情况?就因为手机用得太频繁,把账号注销了?
后来我问鹿老师。
【鬼火鹿】:哦,他手机被砸了。
【衡】:???
【鬼火鹿】:他爸发现他半夜玩手机,把手机砸了。
【衡】:那他人呢?
【鬼火鹿】:活着。
【衡】:不是,我是说……他没事吧?
【鬼火鹿】:能有什么事?砸个手机而已。
【衡】:……
钱泽林:……你之前说,他教你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齐衡:凌晨两三点,有时候四点。有时候是白天。
钱泽林:他在雾国?
齐衡:对,有时差。
钱泽林:所以他有时是凌晨两三点不睡觉教你?
齐衡:……对。
陈浙宁:叔……
齐衡:我当时反应过来了。他那边是凌晨,我这边是深夜。他熬夜教我,熬了一个月。然后手机被砸了。
陈浙宁:……
钱泽林:……
齐衡:我人生第一次,有人为了教我而废掉一部手机。
【鬼火鹿】:不值得同情。这玩意儿没出生那会儿,我爸是能抓着我头发往墙上砸的。砸手机?哇哦,哄小孩呢。
陈浙宁:……
钱泽林:你媳妇家这……
齐衡:我知道!我当时看着这句话心里特堵。
【衡】:鹿老师,你家……
【鬼火鹿】:嗯?
【衡】:有点冒昧,就……
【鬼火鹿】:我家情况很简单:父母双全。他俩的结合就是为了生个小孩。就这,没别的。生完之后该干嘛干嘛。互相不管,各过各的。也不存在什么夫妻间的家暴,不存在出轨,不存在什么狗血剧情——连吵架都懒得吵。但他们住一起,睡一张床。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鬼火鹿】:反正他们仨过他们仨的日子。孩子偶尔会管一下。怎么管?揍就完了。
【鬼火鹿】:我以前想过,他们是不是怕我?大概是的。大概他们发现我有一定几率会让他们与这个美丽的世界saygoodbye。
【鬼火鹿】:没关系,你那小老师不会被打死的。
后来我跟鹿老师聊过几次,想问问小格早怎么样了?她只是说活着。别的什么都不说。我有时候会想,那一个月对他来说算什么?一个被迫完成的任务?还是一个……朋友?
陈浙宁:你媳妇后来跟你说过小格早吗?
齐衡:没有。我也不敢问。
钱泽林:那你现在还想着他吗?
齐衡:想啊,怎么不想?
陈浙宁:叔,那你后来想过找小格早吗?
齐衡:想过,但找不到。
陈浙宁:为什么?
齐衡:他注销账号了。我也没他别的联系方式,鹿老师又不肯说。
陈浙宁:那你……
齐衡:我就想着,等他长大了,说不定会来找我。
陈浙宁:来找你?
齐衡:对啊。他说过要来玄禁烧我窗帘,我等着他呢。
钱泽林:……你还真等?
齐衡:等啊。
高二那年,物理奥赛成绩出来了:省二。
就那种听起来还行,但实际上高考加不了分的奖。我当时躺在宿舍床上盯着那个奖状,笑了得有五分钟。舍友们以为我疯了,隔壁床的还探过头来问:“齐衡,你没事吧?省二而已,又不是国一。”
我说:“你不懂。”
他确实不懂。
省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终于有底气跟她说话了。
我当时躺在床上,脑子里已经排好剧本了:周末回家,上线,先假装不经意地提一句“哦对了,我物理奥赛出成绩了,省二”——然后等她夸我。等她夸完之后,我再……
再什么?我当时想了八百种方案。有委婉的,有直接的,有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最后定下来的是:先夸她教得好,然后说“鹿老师,你这么厉害,以后不会被人抢走吧”——如果她问“谁抢”,我就说“万一有野男人呢”——然后看她反应。
完美。
陈浙宁:你这剧本,有点土……而且很油腻。
齐衡:土什么土?这叫真诚!懂不懂?
钱泽林:你当时觉得你配得上她了?
齐衡:对!就这么想的!那会儿我已经没那么自卑了,省二、重高年级前十、玄大法学有戏——我觉得我终于能稍微靠近她一点了。而且小舅子那边我应该也刷了不少好感。我想着有弟弟助攻,这事儿成功率怎么也得翻倍吧?
结果她再也没有回复过。
明明上一周还聊得好好的,我给她发消息,问她最近怎么样,说我奥赛快出成绩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我一开始还给自己找理由:她忙,她有事,她可能没看到。等她想起来,会像以前一样一条一条回我。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盯着手机,每隔十分钟刷一次,看到新消息提示就心跳加速,点开一看是班群通知——然后继续等。
陈浙宁:叔……
齐衡:那段时间我们班体委也出事了。体委你们记得吧?就那个网恋的,天天给我看他俩聊天记录的那个。突然有一天他不秀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对象出车祸死了。
陈浙宁:啊?
齐衡:对,死了。他消沉了好长时间,说等高考结束,要去她IP那边看看,帮忙扫个墓什么的。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鹿老师该不会也……
我不敢问,我怕问了就真的确认了。所以我选择继续发消息。从那天起,每年清明我都会偷偷在家里给她烧一张纸钱。就一张,不多烧。多了我怕她觉得我在咒她。
陈浙宁:叔,你这是……
齐衡:这是什么?这叫心意!懂不懂?我媳妇要是真走了,我烧点纸钱给她,让她在那边过得好点,不行吗?
钱泽林:你当时觉得她死了?
齐衡:不知道,但总得做点什么。万一呢?
那段时间,我就一边等消息,一边继续给她发消息。今天做了什么题,明天考了什么试,后天吃了什么饭。跟以前一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她一直没回,但我没停。
后来我想了个计划:我打算发够99条消息。第99条的时候,不再暗示了,直接表白。然后以后发的每条都是情书。
对,99条。我觉得这是个好数字,吉利。每条都改了又改,删了又写,生怕写得不够好。
陈浙宁:叔你写了多少字?
齐衡:不知道。没数过。反正后来那个Word文档,有几十页吧。
就在我写到第98条的时候——消息已读了。
陈浙宁:!!!
齐衡:对,已读了。我盯着那个已读标志,心跳得跟什么似的。她看到了!她终于看到了!她是不是要回我了?
我盯着那个已读看了两个小时。想再发一条,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想说“你看到了为什么不回我”,又怕把她吓跑。最后什么都没发,就那么盯着屏幕,盯到手机没电。
钱泽林:然后呢?
齐衡:然后过了几天,我收到一个跨国包裹。包裹不大,但挺沉的。拆开一看是一个水晶球。
长得跟外面卖的不一样,好像是定制的。外面是电话亭的造型,锌合金镀铜打底。那种老式的红色电话亭,雾国街头那种。玻璃里面是飘花的——不是普通的塑料亮片,是圆形方孔形状的飘花。银色的,在透明的液体里慢慢飘。
里面还坐着一个小人。盘腿坐着,背着个小书包,跟当年给我送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浙宁:……
钱泽林:这是……
齐衡:旁边还有个信封。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
(https://www.shubada.com/125616/1111125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