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 第132章 疼出来的路,我自己踩章

第132章 疼出来的路,我自己踩章


第三天,风里那股子火药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翻新的腥气。

苏晚蹲在排水沟边上,那条曾流淌过“记忆黑汤”的沟渠此刻已经干透了,只剩下一层暗沉的黑褐色板结在土里。

那不是普通的淤泥,泥缝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像金粉一样的光斑,那是没散干净的精神力残留。

沟边的枯草丛里多了几箱东西。

那是清剿军撤退时扔下的——几箱军用压缩饼干,两台还能转的单兵净水器,还有一堆像是被故意砸坏又修不好的通讯器。

这不是施舍,更像是某种亏欠的利息。

在旁边一棵被烧了一半的歪脖子树上,钉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钉子是一枚磨平了弹头的子弹,纸上字迹潦草,像是用炭条匆忙划拉的:

“我们烧了你的画像……但没烧你写的字。”

苏晚伸手把那张纸扯下来,指腹搓过粗糙的纸面。

画像是拿来拜的,字是拿来记的。

这帮大头兵终于弄明白,供桌上的猪头肉并不比自己碗里的白米饭更高贵。

她随手把纸条塞进兜里,掌心贴向地面。

温热。

并不烫手,是一种类似心跳的律动。

顺着掌纹,这种律动一路钻进血管。

她能感觉到,地底下那些原本只有指头粗细的蓝花根须,此刻正在疯狂生长,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巨网,顺着那碗黑汤流淌的方向,贪婪地向四周的荒野蔓延。

每一根根须都在传递着细碎的杂音:有人在哭,有人在骂娘,有人在沉默中磨刀。

“北面那三座新城邦发了禁令。”

妲己轻飘飘地落在断墙上,九条尾巴像掸子一样扫开清晨的薄雾,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们宣布驱逐‘救世主崇拜’,凡是家里藏着你画像的,都要拉去劳改。不过我看他们不是信了你的邪,是怕再来几次军队哗变,自个儿屁股底下的椅子坐不稳。”

“那是好事。”

苏晚头也没抬,手里拿着那个只有半勺残液的陶罐。

她没像往常那样把这又苦又辣的药汁煮热,而是直接把那冰凉粘稠的液体倒在了右手食指上。

然后,按向右眼。

“嘶——”

那是生石灰泼进伤口的痛。

苏晚的身体猛地绷紧,冷汗瞬间就把后背打湿了。

但她没拿布条去缠,反而强撑着眼皮,任由那只布满蛛网状裂痕的眼球暴露在带着寒意的晨风里。

视野炸裂开来。

不再是单调的废墟画面,无数重叠的虚影硬生生挤了进来。

恍惚间,她看见几十公里外的一个避难所里,那个只有一条胳膊的“记痛者”正盘腿坐在火堆边。

他对面的几个孩子听得入了神,那少年指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讲的正是当初苏晚在山洞里剜肉求生的那一幕。

那种饥饿烧心的感觉,顺着少年的讲述,通过地下的根须网络,直接把那种胃酸翻涌的真实感“上传”了回来。

苏晚捂着胃,干呕了一声。

以前是她一个人疼,现在是这片土地帮她分担,但这网络也是双向的——她在看众生,众生也在把他们的痛觉反馈给她。

“你把自己搞成了一个信号塔。”

夜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钟楼剩下的那半截残骸上。

风吹得他那件并不存在的风衣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疮痍,精准地钉在苏晚那只还在渗血的右眼上。

“你让痛苦成了媒介,也成了弱点。”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这张网既然能传导痛觉,就能传导恐惧。如果有人想操控这共鸣之网,只需在源头放大一份极端的恐慌,就能瞬间击溃这网上的所有人。”

这确实是系统的漏洞。

只要是程序,就有被黑客攻击的风险,哪怕这程序是人心做的。

“那就让他们试试。”

苏晚直起身,手里的空陶罐“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四溅,划破了裤脚。

“谁敢往这张网上灌谎言,我就让他尝尝真实有多烫。”她弯腰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碎瓷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渗进脚下的泥土。

原本只有微弱金斑的地面,瞬间像通了电一样亮起一圈繁复的纹路。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那是蓝花根须尝到了血腥味后的欢呼。

“真正的契约,得用真伤来养。”苏晚把还在滴血的手掌攥紧,“我的网,只认血,不认话。”

入夜,废墟外围来了如果不速之客。

那是一支七拼八凑的队伍,有穿着破烂军装的逃兵,有裹着麻袋的难民。

他们没有武器,手里却都拿着一个类似陶罐的容器,有的甚至是生锈的铁皮桶。

领头的女人年纪不大,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但左手臂上一道金色的纹路已经深陷皮肉,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的烙印。

“我们想加入。”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吞过炭,“但我们不想当英雄,也不想当信徒。我们只想知道……怎么不让人白死。”

她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看见最后一点火星的躁动。

苏晚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女人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嵌着狐火结晶的小陶罐。

红色的光晕在陶罐里流转,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妲己半条命修为凝成的火种,也是能点燃记忆网络的“钥匙”。

“你们要的不是我,”苏晚把陶罐放在火堆中央的石头上,“是这团火。拿去吧——但记住,这玩意儿烫手。”

女人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陶罐边缘,就被烫得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死死抱住。

“谁要是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杀人,你就第一个泼灭它。”苏晚抬头,独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这火只照路,不审判。”

火光映照下,女人眼中的狂热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清醒。

那是知道自己手里抱着的不是权力,而是责任时的恐惧。

“记住了。”女人低下头,抱着陶罐退入黑暗。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大地忽然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不是那种地壳运动的晃动,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共振。

远处,那个曾经举行过“迎神仪式”的祭坛遗址轰然塌陷,尘土飞扬中,一道金色的雾气从地底冲了出来。

那雾气在大风中扭曲、凝聚,最后竟隐约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苏晚眯起眼。

那身形佝偻,看轮廓,竟是前些日子在避难所里,那个因为太过敬仰“救世主”而活活把自己饿死在供桌前的老人。

但这只是残留的执念,是“记痛者”网络无意中唤醒的一缕亡魂。

那金色的影子没有五官,也没有声音。

它只是在半空中无声地张开嘴,像是在呐喊,枯瘦的手臂缓缓抬起,僵硬地指向南方。

那个方向的天空,正被一轮猩红的血月染得透亮。

而在血月之下,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正像伤疤一样,把整片大陆的天空撕成两半。

那是南方,是魔物最密集的禁区。

苏晚站起身,撕下最后一片原本用来包扎伤口的衣袖,但这回她没用来裹伤,而是把右眼死死勒住。

“看来连死人都等不及了。”

她感觉到了。

脚下那些原本温顺的蓝花根须,此刻正在猛然收紧,勒得她脚踝生疼,就像是无数只手从地狱里伸出来,死死握紧了某种刚刚达成的誓约。


  (https://www.shubada.com/125621/1111122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