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结局

第一百零三章  大结局

婚礼定在初秋，地点没选在北城任何一家酒店，而是西山别苑的草坪。

这里是他们遭遇过伏击，也是感情跌至谷底的地方。如今，弹孔的痕迹已被修补，草坪新铺过，绿意葱郁。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把喜事办了，这很陆封衍——用最甜的回忆覆盖最痛的过往，坎儿才算彻底迈过去。

没有繁琐的接亲，也没有闹洞房。

林一蔓穿了件剪裁极简的缎面白纱，无裙摆，无蕾丝，只在腰间用几颗细碎的珍珠勾勒出线条。她不像新娘，更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属于自己的加冕礼。

陆封衍没穿西装，而是一身笔挺的常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很耀眼，胸前的资历章是他半生戎马的注脚。这身军装，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礼遇。

宾客不多。

陆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特意染了黑发，精神很好。他旁边是几位曾在书房刁难过陆封衍的长辈，现在都坐得端正，脸上是讨好的笑。

另一侧是北城一院的代表。李承德也在，他看林一蔓的眼神，早没了当初的不屑，换上了一种敬畏。自从那晚救活顾奕辰，林一蔓在业内的地位无人能及。她手里的“急危重症创伤中心”，不过半年，就成了亚洲顶尖的创伤救治堡垒。

证婚人是特意从柏林飞来的克劳斯教授。

老教授用蹩脚的中文念誓词：“陆封衍先生，你愿意……把你的生命、你的忠诚、你的……那只手，都交给林医生保管吗？”

台下起了阵哄笑。

陆封衍没笑。他看着林一蔓，目光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

“我愿意。”

这三个字，他说得像在下达作战命令。

“这只手是国家的，也是她的。我的命，归队时听党的，回家时听她的。只要我不死，就护她一辈子周全。”

这大概是最硬核的结婚誓词。

轮到林一蔓。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眉骨上的小疤，和他紧握着自己的那双手。

“我愿意。”林一蔓的声音很轻，吐字却清晰，“手术台上的决定不可逆，嫁给你也是。这是我做过风险评估最高，收益也最大的项目。陆封衍，余生请多指教，别让我这把刀生锈。”

交换戒指。

不是钻戒。

陆封衍从兜里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里面是两枚素圈。他用那枚跟了自己多年的黄铜弹壳，找老匠人熔了金，亲手打磨出来的。

戴在指间，分量很足，金属的凉意很快被体温捂热。

仪式结束，没有抛捧花的环节。林一蔓直接把一束白玫瑰塞进伴娘——急诊科新来的小护士怀里，小姑娘的脸一下就红了。

夜色降临。

西山别苑亮起灯火。

主卧里没贴喜字，只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林一蔓卸了妆，洗完澡，穿真丝睡裙坐在床边擦头发。陆封衍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

“累吗？”他把牛奶搁在床头，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湿发。

“还好，”林一蔓闭着眼，“比做一天手术轻松。”

“那是，”陆封衍手上的动作很轻柔，“那是体力活，这是……体力活的前奏。”

林一蔓睁开眼，从镜子里瞥了他一下。

陆封衍扔开毛巾，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鼻尖蹭着她沐浴后的清香。

“老婆。”

“嗯？”

“考察期……结束了吧？”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有些暗哑，“我现在转正了吗？”

林一蔓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这半年，他们过得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他接她下班，她给他做复健。他为了她学做各种口味的排骨，她在他噩梦醒来时整夜守着。他们治愈了彼此最深的伤。

林一蔓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

“陆封衍。”

“在。”

“早就转正了。”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从你在柏林，给我煮那碗清汤面的时候；从你在废墟里，用背替我挡石头的时候；从你把这枚子弹壳交给我的时候。”

她拉过他的左手，十指相扣。两枚素圈戒指碰到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关灯吧。”林一蔓说。

陆封衍眼底暗流涌动。他伸手，“啪”的一声关了台灯。

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和两道交错的呼吸。

“那盏灯还留着吗？”黑暗里，陆封衍问了一句。

林一蔓知道他在问什么。那天在天台上，她说会为他留一盏灯。

“留着。”她在黑暗中吻上他的唇，“在你心里，在我心里。这辈子都不灭。”

窗外，西山的风仍旧吹着，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屋里，春意正浓。

这是他们的荣光，也是用半生伤痛换来的余生。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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