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捡树枝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这样说,我心里头都犯怵。”陈卫国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听到王建军这样说,搞得好像他是什么大神样的,这可真是称不上啊,他陈卫国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靠打猎谋生的平头小百姓罢了,哪里有王建军说的那样,他这明显就是想把陈卫国给捧到高处。
至于在那之后是个什么情况,这个陈卫国就不清楚了,兴许还是问王建军更合适一些,毕竟是王建军亲爸的,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跟王建军讲,这养出来的孩子太天真,到时候又该怎么办才好。
陈卫国深吸了口气,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跟前的兔子身上。
兔子在火上烤了不知道有多久,阴沉沉的天,一眼看过去,再怎么看,也看不出现在是个什么时间,至于这只野兔已经烤了多久,他们同样不知道。
烤的时间太短,可能熟不了。
而烤的时间太长,肉就不好吃了。
做烤肉,对把握火候这方面,要求很高。
王建军原本只是蹲在一旁看着,后来实在是蹲不住了,便只好坐下来,坐下来之后,便继续看着陈卫国动作。
陈哥不紧不慢的,好似自己在做的事情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压根就没有入了眼。
他用猎刀,在兔肉上划开,看着里面粉嫩的肉,满意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切下来一只兔腿递给王建军,“喏,快些吃,我估计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才行,要不然到时候咱们挣的钱可就会少不少呢。”
陈卫国永远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说道王建军的心坎上,现在这情况,他最需要的,就是钱了。
其实不管什么时候,有钱,都是一个人能开始做一番事业的根本。
身旁人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一动不动,也不说先接着陈卫国手中的兔腿。
难不成……
王建军属兔的?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先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王建军这小子,竟然还这么在乎这些。
但陈卫国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要是属兔的,这怎么看上去……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陈卫国从来都不会费心费力的去想,就算想出来了,也没什么好处,既然这样,那还不如随他去了。
“陈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会啊?”王建军眼睛都放光了,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同时会这么多的东西,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闻言,陈卫国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这些其实都是用日复一日的练习换来的,有些还是他在野外的时候,不得不学会的,自己摸索出来的,跟靠着旁人讲解,直接站在巨人肩膀上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拍拍王建军肩膀,语重心长道,“建军,你记住,听别人讲多少遍,都比不上自己亲自来试一遍强。”
“嗯,我知道了,但是陈哥,咱们这是要试什么啊?”王建军一知半解的,蹙眉朝陈卫国看了过去,看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别开头轻咳一声,随即便指着他手上的兔腿,“你应该还没在山上生火烤过东西吃吧?”
“试试看,说不准,这味道会很不错。”陈卫国其实对此很有信心,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这是谁做的,那一看就能看出来了,一点惊喜感都没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嗯,陈哥你手艺真棒啊!”王建军眼睛一亮,他本以为这山上什么都没有,就连调味料都没有,陈哥肯定会觉得烤熟了就成,只要不是生的,只要能下咽,管他做成了什么味道呢,最重要的不还是能为他们提供正常活动所需要的能量。
“还好还好,你别总是这么说,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陈卫国摆摆手,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厨艺有多好,顶多就是能吃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代替李秀兰,不为别的,只为了躲让她休息休息,毕竟这年头,谁家不都是夫妻两人齐上阵的,但他们家有陈卫国一个就够了,李秀兰只用在家等着享清福。
不过在李秀兰看来,或许并不是这样,毕竟家里头还有个丫丫在呢,要是小丫头不高兴了,肯定会哼哼唧唧的抗议,到时候,他们又能说什么,除了依着小姑娘,旁的什么都做不了啊。
不过没关系,小孩子闹腾,他们俩也乐在其中。
思绪飘远了,干树枝烧起来之后,周遭都暖和了起来,连带着他的回忆,也添了一丝暖意。
陈卫国注视着面前的火堆,火苗跳动着,就跟当初李秀兰刚到陈家沟的那个晚上一样,村里为了对下乡知青表示欢迎,特意弄了个欢迎仪式。
说是欢迎仪式,其实就是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们聚在一起,有啥说啥,有啥吃啥,很朴素,但那时候刚好是夏天,天热,但那个时候,要想凉快,那手就得勤快些,多扇风扇,自然也就有凉风了。
而那时候,他们就在正中央点燃了篝火,所谓的篝火,不过就是把从各处捡来的树枝堆在一起点燃,就这样,陈家沟的篝火就做好了。
很简单。
但在当时,是很少能见到村子里点火的。
小孩子们看了都觉得稀罕,拼了命的想要往上凑,但靠近火太危险,大一点的孩子们就拦着,有些力气大,要拦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尚且不在话下,但有些孩子力气小,这时候怕是两个合伙,都难对付一个。
夏天的夜晚是燥热的,点了篝火,不光皮肤是烫的,就连心,也是烫的,一直到了今天,分明已经是冬天了,却还是滚烫的,叫人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烫的究竟是篝火,还是记忆中的人。
兴许人已经变了样,而苦苦找寻的那个,也在生活的磋磨下,变了副模样。
两人都变了样子,以至于再次见面,谁都没认出对方来。
陈卫国晃晃脑袋,面前的火花跳动着,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一般。
他觉得自己兴许是已经疯了,不然怎么会觉得面前的火堆竟然在同自己回忆几年前的事情。
“是熬夜熬太久了吗……”陈卫国揉着眉心,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原本也不想熬夜的,但每天躺在床上,都会忍不住去想,要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那该怎么办。
后来,他想明白了,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至少,就让他在梦中好好实现自己的愿望,去陪一陪家人好了。
梦醒之后,结果如何,他觉得自己应当是能接受的,他可是陈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困难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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