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两女碰面
陈浩仔细翻阅着清单，这些设备在奉天确实有很大的市场空间。
“苏小姐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他语气平稳，“不过，生意要做大，光靠我们两头热乎还不够。奉天这边的市场，对高端办公设备的接受度有个过程。复印机是刚需，走得快些。打印机，特别是传真机，目前还只有少数单位用得起。”
苏芷柔微微点头，表示理解：“陈生考虑得很实际。这份清单，是让陈生对港城那边的货源有个了解，未必需要立刻全部吃下。我们可以循序渐进，先从少量开始试水。”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不过，我这次过来，看到陈生这边的维修能力和销售渠道，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以你的能力，应该不止满足于做一个二道贩子吧？”
陈浩笑了笑，知道瞒不过这位精明的女商人。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苏小姐是明白人。二手设备翻新，利润确实非常可观，但终究受制于上游货源，不是长久之计。我确实有些别的想法，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需要积累更多的资本和技术。”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苏芷柔已经明白了他的野心。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看来我这次亲自过来是对的。陈生，我相信我的眼光。无论是现在的二手设备，还是你未来想做的任何事业，只要你觉得港城那边能帮上忙，我苏芷柔一定尽力。”
这话几乎是在明确表态，愿意进行更深度的捆绑。陈浩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苏芷柔基于对他能力和潜力的认可，下的一次重注。
“有苏小姐这句话，我就更有底气了。”陈浩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我们的合作。”
“敬合作。”苏芷柔也举杯，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之言已在其中。
又聊了些具体的发货、结算细节，以及接下来可能试水的打印机型号，时间已近中午。陈浩看了眼窗外，说道：
“正好到了饭点，我知道有家老店，锅包肉和地三鲜做得挺地道，不如一起去尝尝？也算体验一下我们本地的风味。”
苏芷柔这次没有推辞，爽快答应：“好啊，入乡随俗，早就听说东北菜风味独特。”
陈浩带着苏芷柔和她那位沉默的保镖阿强，去了离小院不远的一家老字号国营饭店。虽然不是饭点最高峰的时候，但大堂里依然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点了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炖粉条几个招牌菜，陈浩熟练地给苏芷柔介绍着每道菜的特色。苏芷柔显然对这种热闹的用餐环境有些新奇，但适应得很快，尝了一口外酥里嫩的锅包肉后，眼睛微微一亮：
“酸甜适口，外壳酥脆，确实很特别。”
“喜欢就多吃点。”陈浩笑道，“深城那边饮食清淡，怕你吃不惯我们这边的口味。”
“不会，很好吃。”苏芷柔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其实我很喜欢这种有生活气息的地方。港城节奏太快，每个人都在赶时间，反而少了这种坐下来慢慢吃饭聊天的惬意。”
正说着，陈浩眼角的余光瞥见饭店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池雨。
她今天像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驼色呢子大衣，辫子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在略显嘈杂的饭店里扫视，似乎在找人。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低头，但陆池雨的目光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并且立刻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苏芷柔。陆池雨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随即，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径直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陈浩！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陆池雨的声音清脆，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苏芷柔，带着审视。
陈浩只好站起身：“陆科长，是挺巧。”他介绍道，“这位是港城来的苏小姐，我们的合作伙伴。苏小姐，这位是第一纺织厂宣传科的陆科长。”
苏芷柔何等精明，立刻从这微妙的氛围里察觉到了什么。她优雅起身，伸出手，用带着港腔的普通话客气地说：“陆科长，你好。”
陆池雨和她轻轻一握，笑容明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苏小姐好，远道而来辛苦了。陈浩你也真是的，苏小姐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厂里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陈浩心里有点无奈，俩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这个字好像有关系了一样，刚想开口，苏芷柔却已经微笑着接话：
“陆科长太客气了。陈生安排得很周到，是我让他不必声张，这次过来主要是处理一些生意上的琐事，不敢叨扰。”
两个女人，一个温婉干练，一个明艳张扬，站在饭店略显嘈杂的环境里，明明都在笑，却让陈浩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陆池雨似乎不打算轻易离开，她很自然地拉开陈浩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对服务员喊道：“服务员，加副碗筷！再加个溜肉段和雪衣豆沙！”
然后她才转向苏芷柔，仿佛随口问道：“苏小姐这次来，打算待几天？奉天虽然比不上港城繁华，但也有几个地方值得一看，像故宫、北陵，要是苏小姐有兴趣，我可以当向导。”
苏芷柔笑容不变：“谢谢陆科长好意。不过行程比较紧，验完货，处理完事情，明后天可能就要返回了。下次有机会，一定麻烦陆科长。”
“明天就走啊？那太可惜了。”陆池雨语气带着惋惜，眼神却亮了一下，她转向陈浩，语气变得不容拒绝，“陈浩，那就今晚吧！咱们文化宫有场音乐会，票挺难弄的，我正好有两张，晚上七点，我等你。”
说完，她根本不给陈浩拒绝的机会，拿起刚送来的碗筷，夹了一块锅包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陈浩看着眼前这架势，知道这顿饭是别想安生吃了。他看了一眼苏芷柔，见她正低头小口喝着汤，嘴角似乎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好戏。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陈浩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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